第447章 终于返航（2/2）
马和肃然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
陈飘又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水手们忙碌
这些面孔大多黝黑粗糙
带着常年海风刻下的痕迹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国家大义，海权争霸，但他们用自己的命，在海上为大明朝蹚路
“马和”
他忽然开口
“卑职在”
“回去后，探险队要扩编”
陈飘说
“船要更大，人要更多，装备要更好，下次再出去，我不希望你们被人追着打”
马和眼睛瞬间红了，用力抱拳
“谢国公爷！卑职……卑职一定带出支能打硬仗的探险队！”
陈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舱室
接下来几天的航行顺利了许多
顺风，天气晴好
船队沿着海岸线北上，过占城，穿琼州海峡，终于看到了大陆熟悉的轮廓
当琼州府的港口灯塔在望时，三条船上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码头上早已得到消息
琼州知府带着大小官员，还有闻讯赶来的百姓，黑压压站了一片
看到伤痕累累的探险船进港，人群中响起巨大的喧哗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听说了吗？他们把红毛鬼打跑了！”
“看见船上的伤没？肯定是恶战！”
船还没靠稳
朱高燧第一个跳下码头
他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竟有些发软
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人间烟火味的空气，他才觉得，真的回来了
陈飘和楚河随后下船
琼州知府是个干瘦的老头，激动得胡子直抖，上来就行礼
“下官琼州知府周德庸，恭迎陈国公、楚国公凯旋！”
“周大人不必多礼”
陈飘扶起他
“伤员需要立刻安置医治，船只也需要检修，麻烦周大人安排”
“已经备好了！医馆，客栈，工匠，都候着呢！”
周德庸连忙道
“国公爷一路辛苦，请先到驿馆歇息……”
“伤员安置好再说”
陈飘打断他，转身对马和道
“你带伤员跟周大人的人去医馆，需要什么药，直接报给我”
“是！”
一阵忙乱
伤员被小心翼翼抬下船，送进城中医馆最好的房间
水手们跟着工部派来的匠人去检查船损
码头周围被兵丁隔开，但阻挡不住百姓好奇张望的目光和议论
等一切初步安顿好，天色已经暗了
驿馆里，陈飘终于能坐下来喝口热茶
楚河瘫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伸着腿
“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这半个月，骨头都快颠散了”
朱高燧坐在下首，虽然也累，但精神亢奋
他看着陈飘，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陈飘放下茶杯
“国公爷，我们……就这么回京？”
朱高燧问
“葡萄牙舰队虽退，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满剌加那边，是不是该立刻派人过去？”
“已经派了”陈飘说
朱高燧一愣
楚河笑了
“你以为我们在海上漂这十几天，就光赶路了？老陈早就用信鸽给应天传了消息，这会儿，陛下恐怕已经下旨，让福建水师抽调船只人手，先往满剌加去了，朱高煦那小子监工的第二艘试验舰，要是进度够快，说不定也能拉过去撑撑场子”
朱高燧恍然大悟，心中佩服
原来国公爷早就布局好了
“不过，这都是权宜之计”
陈飘接着说
“真要控制满剌加，需要驻军，筑城，移民，设立官署。这些，都得回京，在朝堂上定下来”
他看向朱高燧
“你这次跟着出海，亲眼见了西夷的船炮，也见了海上的风险，回去之后，把你看到的，听到的，还有整理的那些资料，原原本本写出来，不仅要给陛下看，也要让朝中百官看看——海上的仗，是怎么打的，未来的威胁，在哪里”
朱高燧神色一肃
“下官明白！定当如实禀报！”
“嗯”
陈飘点点头，不再多说
在琼州休整了两天
伤员情况稳定下来，重伤的留在当地继续养伤，轻伤的随队返京
船只做了必要修补，补充了淡水和粮食
第三天一早，队伍换乘内河快船，沿珠江北上
走水路比海上平稳得多
两岸青山绿田，村落炊烟，是全然不同的安宁景象
但船上的气氛却渐渐凝重起来
离应天越近，意味着离朝堂越近
那里没有真刀真枪，但唇枪舌剑，未必比海上的风暴温和
楚河照样该吃吃该喝喝
时不时拿着那个“留影机”对着岸景拍两张
惹得随行的护卫和水手偷偷张望
朱高燧则埋头在舱室里，整理他的见闻录
写写停停，有时对着舷窗外发呆，似乎在斟酌词句
陈飘大多时间在看书，看的是那本从葡萄牙人那里弄来的航海日志抄本
他不通葡萄牙文，但上面有些简图和数据，能看个大概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西夷的航海技术，尤其是远洋定位和绘图，确实比现在的大明先进
他们靠着星盘，象限仪和不断修正的海图，才能跨越重洋，精准地找到目的地
而大明，除了一个郑和留下的模糊框架，几乎是从头开始
“得弄批懂得这些的人……”
他合上日志，喃喃自语
七天后，船队抵达应天城外码头
远远地，就能看到码头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比琼州港的阵仗大了十倍不止
“好家伙，全来了？”楚河扒在舷窗边看
朱高燧也凑过来，心跳有些加速。他看见了龙旗，看见了仪仗，看见了黑压压的文武官员
船缓缓靠岸
跳板放下
陈飘第一个走上码头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靛青色常服
海风和奔波让衣服有些皱，脸上也带着疲惫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静
码头上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司礼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
“陛下有旨——宣陈飘，楚河，朱高燧，马和，即刻入宫觐见！”
“臣，领旨”
陈飘躬身，然后直起身，看向那一片朱紫官袍，看向远处巍峨的皇城
回来了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停顿，迈步向前走去
楚河咧咧嘴，晃晃悠悠跟上
朱高燧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紧随其后
马和走在最后，步伐沉稳
四人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穿过森严的仪仗，走向那扇通往帝国权力核心的宫门
身后，是波涛未平的大海
前方，是暗流汹涌的朝堂
而他们，刚从海上归来，带着硝烟味和海风，即将踏入另一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