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马和来信（2/2）

老头咆哮

“这里写的不是巴林冯，是巴邻旁！差一个字，船开进沼泽里！”

学生吓得脸都白了

朱高燧过去打圆场

“先生消消气，改过来就是”

“改？”

老头瞪他

“海图是能随便改的？一笔一划，都是人命！你们汉人常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在海上是差之毫厘，船毁人亡！”

朱高燧被骂得没脾气，只能赔笑

骂归骂，老头干活是真狠

七十多岁的人，一天就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趴在桌上

眼睛花了，就让学生念，他闭着眼听，听着听着突然蹦起来

“停！刚才那句再念一遍！”

学生念

“不对！”

老头冲到书架前，翻出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古波斯文书，哗哗翻页

“你看！这里写着，满剌加海峡东口有暗流，每年七月最强，可这张图写的是八月！”

朱高燧凑过去看

果然，两张图对不上

“以哪个为准？”他问

“都信，都不全信”

老头喘着气坐下

“得等马和的人回来，实地测过才知道”

“来不及了”

朱高燧说

“陛下等着看图”

老头沉默

良久，他抓起笔，在图旁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此处有暗流，时间存疑，行船须谨慎”

“只能这样了”

他叹气

“海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几十年，几百年，用无数船的骸骨堆出来的”

朱高燧拍拍他肩膀

“那就从我们开始堆”

第十天，东线图初稿完成

朱高炽又来了，这次带了个人——朱高煦

汉王殿下刚在船厂盯完新舰的龙骨铺设

一身木屑灰，进门就大嗓门嚷嚷

“老三！听说你这儿弄出好东西了？”

朱高燧把东线图铺开

图上，从占城到暹罗的海岸线清晰勾勒

主要港口都用红圈标出，旁边小字注明水深，泊位，补给情况

航线用墨线画出，旁边标注季风时间和建议航速

朱高煦看不懂那些小字，但他看得懂图

“这……这是占城港？”

他指着图上一个红圈

“对”

朱高燧点头

“马公公上月信里说，占城王答应给我们划一块专属泊位，就在这儿，水深两丈，大船能直接靠岸”

朱高煦又指向暹罗湾

“这儿我们打过”

“是”

朱高燧手指在图上划过

“从占城到暹罗，顺风五天。如果我们的船在这儿设个补给点——”

他在图上点了点

“从广州来的船可以不用靠岸，直接补给完继续南下，省至少十天”

朱高炽插话

“能省多少运费？”

朱高燧算了算

“少停一次，少交一次税，少耽搁十天，一趟船至少省五百两”

朱高煦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老三！这图要真准，以后咱们的船跑南洋，跟逛自家后院似的！”

“还没完”

朱高燧把图卷起来

“中线、西线还在弄，尤其是满剌加海峡，水道窄，暗礁多，蕃商的图各说各的，得一点点对”

朱高煦搂住他脖子

“缺人不？二哥我给你调几个船厂的老匠人来，他们常跟蕃商打交道，懂点门道”

“那敢情好”

三人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急促，由远及近

朱高燧皱眉

“这个点儿……”

门被撞开，一个亲兵冲进来，浑身是汗，手里攥着个竹筒

“赵王殿下！急件！马公公从旧港发回来的！”

朱高燧接过竹筒，拧开，抽出一卷纸

纸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船上匆忙写的。他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