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人就不一定了（1/2）
钦察草原北部的风，带着与西域戈壁截然不同的湿冷气息，卷过一望无际的草浪
明军大营驻扎在一片背风的高地上，营寨规整，哨塔林立
经过数月跋涉，这支跨越了半个亚洲的军队，终于抵达了欧洲的门户
“就是前面那个城堡？”
楚河举着望远镜，嘴里叼着根草茎，含混不清地问
镜头里，一座典型的欧式城堡矗立在河流转弯处的山丘上
石砌的城墙不算高大，但占据了地利，城墙上有零星的守卫在走动
城堡周围散落着一些低矮的木屋和农田，形成了一个小小城镇的雏形
旗帜在城堡主塔上飘扬——红底上绣着一只黑色的双头鹰
“根据向导和俘虏交代，这是立陶宛大公国边境的一个附庸伯爵领，领主叫雅努什，据说祖上有条顿骑士的血统”
朱瞻基在一旁汇报，手里拿着这几日审讯记录
“实力不强，常备军大概三五百人，主要是骑兵和长矛手，但位置关键，是通往更西边的要道之一”
陈飘放下望远镜，眼神平静
“就他了”
“老陈，你真要一个人去？”
楚河吐掉草茎，皱起眉头
“这帮欧洲蛮子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
“万一什么？”
陈飘打断他，开始解身上轻甲的系带
“他们还能把我吃了？”
朱高煦在一旁咧嘴笑了
“要我说，直接打过去得了！就这破城堡，老子带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拿下！”
“然后呢？”
陈飘脱下轻甲
露出里面一身墨绿色的作战服
开始慢条斯理地换上那套大明国公常服
“我们是来探路的，不是来灭国的，搞清楚情况，比多打一仗重要”
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整了整衣领
从腰间枪套里抽出那把格洛克19，检查了一下弹匣，重新插回
又从系统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对讲机
别在腰后，用衣摆遮住
“我进去之后，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去吧！”楚河收起笑容，用力点头
朱瞻基还是有些担心
“至少带几个护卫吧？哪怕在城堡外接应也行”
“不用”
陈飘摇头
“人多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我一个人去，他们才会觉得……有趣”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衣冠，翻身上了一匹通体纯黑，神骏异常的阿拉伯马
“等我信号”
陈飘说完，一夹马腹
黑马嘶鸣一声，迈着优雅而有力的步伐，独自一人朝着山丘下的城堡行去
阳光照在他深紫色的国公服上
金线蟒纹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他腰背挺直，神态从容，仿佛不是去一个充满敌意的异国城堡谈判，而是去参加一场再平常不过的茶会
城堡城墙上的守卫早就发现了这个孤身前来的东方人
起初他们以为是某个迷路的旅行者或者商人
但当陈飘越走越近，那身华贵得不可思议的服饰和从容不迫的气度
让守卫们意识到这绝不是普通人
“站住！什么人？”
城门楼上，一个穿着锁子甲，头戴锅盔的卫兵用立陶宛语大声喝问
他手里的长弓已经半开，箭尖对准了陈飘
陈飘勒住马，抬头望向城墙，用流利的法语回道
“大明帝国陈国公，陈飘，要见你们的领主，雅努什伯爵”
他的法语带着一点口音
但语法准确，用词得体
这是他在现代时为了研究历史资料时学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城墙上的卫兵们愣住了
几个卫兵交头接耳，很快，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人转身跑下了城墙
大约一刻钟后
沉重的橡木城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队穿着杂色皮甲、手持长矛的士兵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半身板甲，腰佩长剑的中年军官
他警惕地打量着陈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问道
“你说你是……公爵？来自东方？有什么证明？”
陈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下马
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印——那是朱标在他西行前特意赐下的
代表大明使节身份的印信
印纽是盘龙造型，印面刻着篆书“大明陈国公印”六个字
他将金印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随手抛给那名军官
军官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他低头仔细端详——黄金的质地
精美的雕工
还有那些他完全看不懂但显然极有章法的奇怪文字……这绝不是凡品
军官的脸色变了变，态度恭敬了些
“请……请稍等，我需要禀报伯爵大人”
“带路”
陈飘淡淡道
“我自己进去见他”
军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飘那身华贵的服饰和胯下神骏的黑马，又掂了掂手里的金印，最终侧身让开
“请……请跟我来”
陈飘策马，在二十多名士兵的护送下
穿过城门，进入了城堡内部
城堡内的景象与外面看到的差不多——粗糙的石砌建筑，泥泞的道路
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霉味和劣质油脂混合的怪异气味
一些穿着粗布衣服的农奴和士兵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东方来客，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朱瞻基说得没错，这里的卫生状况确实堪忧
陈飘面不改色，但心里已经给这个时代的欧洲卫生标准打了个大大的叉
主堡大厅前，陈飘下了马
将缰绳随手扔给旁边一个不知所措的士兵，径直朝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走去
大厅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扇窄窗和高处墙壁上的火把提供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霉味，汗味，还有某种劣质香料的刺鼻气味
长条形的大厅尽头
一个身材肥胖，穿着绣有家族纹章绒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张高背木椅
这应该就是雅努什伯爵了
他两边站着几名穿着锁子甲或皮甲的骑士和军官，此刻都表情各异地看着走进来的陈飘
没有人给陈飘准备座位
“东方来的公爵？”
雅努什伯爵开口了，用的是法语，声音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听说东方有很多自称国王？公爵的野蛮人部落首领，你属于哪一种？”
大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几个骑士交换着眼神，显然没把这个孤身前来的东方人放在眼里
陈飘站在大厅中央，环视了一圈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明帝国，陈国公，陈飘”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身份，语气平静
“我来，是想问问关于罗斯商会的事情，听说你们知道一些情况”
“罗斯商会？”
雅努什伯爵挑了挑眉毛，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哦，你说那些北方的商人啊，怎么，他们得罪你了？”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黑色的牙齿
“让我猜猜，你们东方的部落被他们骗了？买了假货？还是女人被他们拐跑了？”
更响亮的哄笑声在大厅里响起
几个骑士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留着大胡子，穿着最华丽板甲的骑士甚至夸张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东方人”
雅努什伯爵收敛了笑容，但眼里的轻蔑更浓了
“这里不是你们那种满地帐篷的草原。这里是文明世界，你一个人跑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是谁给你的勇气？你那些还在吃奶的士兵吗？”
陈飘安静地听完，然后，他也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的笑
笑声不大，但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雅努什伯爵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这个东方人的反应不太对劲
“你笑什么？”伯爵的语气沉了下来
陈飘止住笑，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
“我笑你们不知死活”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里的内容让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放肆！”
那个大胡子骑士猛地踏前一步，手按上了剑柄
“你竟敢对伯爵大人如此说话！你这个东方蛮——”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飘动了
很快
快到大胡子骑士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他从未听过的爆响，然后胸口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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