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他坐下时,椅子在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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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领结歪到耳根,金丝眼镜滑下鼻梁,露出眼底的血丝:“这是恶意构陷!你根本无权——”
“我有权。”乔治的声音像块压舱石,稳稳砸进喧嚣里。
他向前半步,阴影笼罩住温特沃斯泛青的脸,“根据1840年《议会特权法案》第十三条,任何议员都可就公共财政问题发起质询,而你,作为财政大臣,有义务对每一笔‘特殊支出’做出解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特沃斯案头那摊还在蔓延的墨迹,“尤其是当这些支出,最终流入了圣殿骑士团不列颠分册的海外账户时。”
温特沃斯的身体猛地一震,钢笔从指间滑落,在地毯上滚出一道墨痕。
二楼记者席传来埃默里压低的惊呼——他的望远镜里,方才那辆灰呢大衣的马车正被三个穿制服的守卫架住,红令旗被扯成两半,飘落在阴沟里。
埃默里摸了摸袖扣发报器,确认“红鸢已折翼”的密报发送成功,这才举起相机,精准捕捉到温特沃斯额角暴起的青筋。
“你、你怎么会知道……”温特沃斯的声音突然哽住。
他的视线扫过旁听席第三排,那里坐着个戴黑面纱的妇人——面纱下露出的半枚耳坠,正是斯塔瑞克夫人最爱的祖母绿。
此刻那耳坠正在剧烈晃动,像坠着块烧红的炭。
乔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的笑意更淡了。
他早让詹尼在一周前将“L.S.项目与圣殿骑士团资金链”的分析报告塞进了斯塔瑞克夫人的梳妆台抽屉。
对于这些贵族太太们来说,丈夫的秘密远不如自己的珠宝盒重要——而当她们发现珠宝盒里的每颗钻石都沾着爱尔兰饥民的血时……
“议长先生,”乔治转向主席席,“我请求将艾伦顿议员提供的证据移交特别调查委员会。”他从内侧口袋取出一张烫金卡片,“另外,我这里有曼彻斯特大学数学系的鉴定报告,证实所有‘L.S.’项目的资金流向图存在人为篡改的数学漏洞——”
“叮——”
青铜挂钟的整点报时声突然拔高,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乔治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挂钟的声音。
他在三天前让人校准过这台老钟,它的报时声该是低沉的嗡鸣。
此刻这声清越的“叮”,分明来自维多利亚所在的二楼包厢。
他抬头望去,正撞进那双冰封湖面般的眼睛。
维多利亚的裙摆还沾着茶渍,却已用银质发簪将碎瓷片别在胸前——那是方才摔碎的茶杯,裂纹从杯口蔓延到杯底,像道狰狞的疤痕。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碎瓷,乔治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冬天,在肯辛顿宫的暖阁里,小维多利亚也是这样抚着他送的万花筒,说:“乔治,等我戴上王冠,要让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都尝到被碾碎的滋味。”
“财政大臣需要医疗救助吗?”乔治的声音依然平稳,内心却掀起惊涛——维多利亚的异常,意味着她已启动了计划外的步骤。
他注意到她的指尖在碎瓷上点了三下,那是他们小时候的暗号:“危险在暗处,准备接招。”
温特沃斯突然瘫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手无意识地抓向桌角,却碰翻了乔治方才留下的文件袋。
霍尔本桥的拓片滑了出来,拓片上那道刻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是1689年“光荣革命”时,议员们用佩剑劈出的痕迹,刻着“权力属于人民”。
“我……我要见律师。”温特沃斯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
他的脸此刻白得可怕,仿佛突然被抽干了所有血色。
乔治知道,当一个人同时失去权力、秘密和盟友时,连呼吸都会变成奢侈。
艾伦顿将登记簿复印件递给书记员时,指尖还在发抖。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根新栽的橡树。
乔治想起三天前在圣詹姆斯公园,这个年轻人蹲在卖花女面前,用手帕包起被踩碎的茉莉,说:“有些花,就算碎了,也要让香味飘进该飘的地方。”
镁光灯再次亮起,《泰晤士报》的记者几乎是扑在栏杆上按快门。
埃默里对着袖扣低语:“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温特沃斯的脸,明天的头版会是‘财政大臣的黄昏’。”乔治知道,舆论的潮水已经转向,接下来的制度清算,不过是给这具尸体盖上法律的裹尸布。
当议会厅的穹顶开始落暮时,乔治整理好袖扣,向主席团微微颔首。
他经过温特沃斯身边时,后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斯塔瑞克不会放过你的……”
“但你会。”乔治抽回手,用帕子擦拭被抓红的皮肤,“因为你现在只有出卖他,才能换得缓刑。”
温特沃斯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乔治走出议会厅时,晚风卷着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钟声扑面而来。
他摸了摸内侧口袋——那里装着维多利亚方才让人送来的碎瓷片,裂纹里还沾着茶渍的余温。
哈罗老宅的书房在等他。
(夜深了,乔治推开那扇橡木门,烛火在水晶墨水瓶上跳动,照亮了书桌上多出来的一封未拆的信。
信封上的火漆印是一只衔着蛇的乌鸦,那是斯塔瑞克的私人标记。
墨迹未干的信纸上,只写了一句话:“康罗伊先生,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