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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刻在钟上的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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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晨祷钟五点半就响过了。

他抓起外套冲出门,衣袋里的铜哨叮当作响。

今晚,他要去测测那座钟楼的频率。

亨利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扫帚落地的脆响惊飞了檐角的麻雀,他盯着铜钟上那道新刻的“G”,喉结滚动两下——凌晨两点十七分的震波数据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和二十年前康罗伊男爵死亡当晚的波形图严丝合缝。

“上帝啊。”他蹲下身捡起扫帚,指尖触到扫帚秆时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差分机研究所的齿轮声突然在耳畔响起,今早破译的加密文件里,“遗嘱协议”四个字像根烧红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摸出怀里的铜哨,哨身还带着体温,那是乔治三年前送的——说是“给技术疯子的玩具”,现在想来,哨子的刻纹和钟楼的铜钉排列竟完全一致。

雨丝开始飘落时,亨利的怀表指向六点零七分。

他后退两步,靴跟碾过青石板上的苔藓,仰头望着钟体。

铜钟在阴云下泛着冷光,“G”字边缘的焦黑突然让他想起差分机过热时的金属熔痕。

“三次敲击。”他喃喃重复着数据里的异常代码,“特定时间,三次……”

第一记敲击是用扫帚柄磕的,闷响在雨幕里荡开。

亨利屏住呼吸,盯着钟面——没有变化。

第二记他用了全力,指节抵着钟壁,震得虎口发麻。

第三记落下时,雨势突然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铜钟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亨利正想再试,衣袋里的差分机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叮——”

机械音惊得他差点摔了终端。

屏幕上的雪花噪点里,一行字迹逐渐清晰:“若我遗忘,请告诉詹尼:齿轮从未停止转动。”亨利的手指死死攥住终端,指节发白。

这是乔治的笔迹,他太熟悉了——去年冬天在研究所,乔治用蘸水笔写差分机操作手册时,墨水在冷空气中凝结成小冰珠,就是这样的笔触。

“詹尼!”他对着终端吼,雨水顺着帽檐灌进衣领,“他留下的不只是科技,还有意志的备份!”通讯器里传来詹尼急促的呼吸声,他听见她打翻茶杯的脆响,接着是钥匙串碰撞的哗啦声,“我现在去哈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立刻压下去,“你守住钟楼,等我。”

亨利挂断通讯时,雨已经下得密了。

他望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的伯克郡方向,突然想起乔治常说的那句话:“每个齿轮都有自己的位置。”原来他早把自己也变成了齿轮——埋在时光里的,不只是科技,还有执念。

同一时刻,伦敦白金汉宫的密室里,维多利亚正用银镊子夹起一片羊皮纸残片。

特使的汇报信摊在桌上,墨迹被雨水晕开,“G.P.C.”三个字母却清晰如刻。

她的指尖抚过誓词里“镀金神座守护者”的字样,嘴角勾起极淡的笑——康罗伊男爵当年为了控制她,销毁了家族所有与“神座”相关的记录,没想到他的儿子竟把最关键的东西埋在庄园地下。

“把匣子锁进第三层暗格。”她对侍立的女仆说,声音像浸在冰水里,“另外,批准詹尼的工人教育基金。”女仆低头应是,转身时瞥见女王指尖的戒指——那是康罗伊家族的纹章,和羊皮纸上的签名同出一辙。

雨越下越大时,乔治站在了康罗伊庄园的废墟前。

詹尼的信还在他衣袋里,墨迹被雨水晕成模糊的团:“钟楼的‘G’是你刻的,对吗?”他摸出随身带的刻刀,刀柄上的铜锈蹭得掌心发痒——这是老汤姆今早塞给他的,说“在钟楼墙缝里捡到的,像你小时候总玩的那把”。

“乔治·庞森比·康罗伊。”他对着铜钟念出全名,声音被雨声撕碎。

刻刀落下时,铜屑混着雨水飞溅,第一笔“G”已经有些模糊,他就刻在旁边。

第二笔“E”时,手腕突然一阵刺痛——是梦里常有的感觉,像有根线牵着他的手,在另一个时空的铜钟上刻同样的字。

最后一笔“Y”完成时,整座钟楼突然剧烈震动。

乔治踉跄着扶住钟架,震波从掌心传来,像有无数齿轮在他胸腔里咬合转动。

铜钟发出悠长的嗡鸣,盖过了雨声,他望着钟体上完整的姓氏,突然想起童年时的一个画面:母亲抱着他站在这钟下,说“康罗伊家的姓,是刻在时间里的”。

“维多利亚。”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她登基那天,他站在观礼席最边缘,望着她戴着沉重的王冠,眼神里全是孤独。

“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坐在王座上。”他对着震鸣的钟发誓,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凉得刺骨。

远处的山丘上,一辆黑色马车悄然停驻。

车帘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一只戴黑手套的手,掌心躺着枚旧怀表,指针正指向十二点整。

车内传来低笑,混着雨声散在风里:“他回来了。”

暴雨未歇,乔治站在钟楼顶端,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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