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抉择之境，命轨两歧（1/2）
“抉择”。
上一个问题指向“愿意付出什么”，而这个问题，则指向“在无可挽回的困境中，你会选择什么”。前者考验的是对自身价值的衡量与牺牲的底线，后者则更残酷，它模拟的是命运岔路口，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将带来深重的、甚至无法弥补的创伤与遗憾。
周围的“空”并未恢复成数据海洋或规则光影，而是在“抉择”二字响起的刹那，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黏土，开始飞速地塑形、着色、填充细节。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脚下传来，带着硝烟与铁锈的焦糊味钻入鼻腔，沉闷的爆炸声与能量光束撕裂空气的尖啸由远及近，灌入耳中。
石漫天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残破的、燃烧着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却又如同经历末日浩劫的金属城市废墟之中。
天空是浑浊的暗红色，低垂的云层仿佛凝固的血块，不断有细小的、燃烧的残骸碎片如同黑色的雨点般落下。远处，庞大到如同山峦般的狰狞机械生物与形态更加诡异、如同流动阴影与血肉混合体的“墟”之变异体，正在疯狂地摧毁着城市最后残存的防御塔与避难所，将无数奔逃的、穿着银色制服或平民服饰的身影碾碎、吞噬、污染。
这里……似乎是安全港的某个外围居住区或次级基地，正在遭受“墟”与古墟阴影混合污染的疯狂攻击，而防御力量显然已经崩溃！
“这里是‘银色摇篮’七号居住区！”逻辑贤者亚伯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与数据流的杂音，直接响起在石漫天脑海中，仿佛某种临时的通讯链接，“石漫天观察员，因古墟阴影影响，母皇之卵污染扩散速度超预期，一支混合污染先锋已突破外围防线，突袭至此！此地有超过三十万未撤离的平民与低级技术人员！核心防御部队被牵制在其他区域，援军至少需要三刻钟才能抵达！”
“你的‘抉择’场景已与实时战况进行最低限度链接，以增加真实性与压迫感。”秩序仲裁官赫尔冰冷的声音也插了进来，“现在，你面临两个选择——”
随着赫尔的话语，石漫天的“视界”中，出现了两条清晰的、被高亮标注的“路径”。
路径A：前往西北方向十五公里处的“主能源枢纽”。该枢纽为整个七号居住区及周边防御阵列提供百分之七十的能源。因遭受重点攻击，枢纽护盾即将过载崩溃。一旦枢纽被毁，所有剩余防御设施瘫痪，平民将彻底暴露在污染洪流下，死亡时间预计缩短至一刻钟内。选择此路，你需以最快速度突破数支精锐污染体的拦截，修复或至少暂时稳定枢纽护盾核心，为援军抵达争取关键时间。但此路凶险异常，拦截者中疑似包含被古墟“饥饿”意念强化的精英个体，你及你的小队可能遭遇重创甚至减员。
路径B：前往东南方向八公里处的“三号紧急避难所”。该避难所拥有相对完好的独立护盾与卫生系统，且内部聚集了目前探测到的、最集中（约八万人）的幸存平民。但避难所入口正被一股中型污染洪流持续冲击，护盾能量急剧消耗，预计只能再支撑不到两刻钟。选择此路，你需协助避难所防御，肃清入口威胁，并尽可能维持护盾，等待援军。此路相对安全，拦截力量较弱，且能直接拯救大量生命。但主能源枢纽失守的后果……（信息模糊，但暗示可能导致更长远、更广泛的灾难性后果）。
两个选择，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救“可能”的更多未来（保住能源枢纽，为整个区域争取时间，但风险极高，且无法立刻拯救眼前的八万人）？
还是救“确定”的眼前生命（守住避难所，救下八万人，但可能放弃整个区域乃至更久远的希望）？
冰冷的数字，残酷的对比，血与火的背景。
这不再是虚幻的场景，而是与真实危机部分同步的、令人窒息的“抉择”！
石昊、苏九儿、凌清雪、辉夜也出现在石漫天身边，他们也接收到了同样的信息，看到了那两条路径，看到了远方避难所护盾在污染洪流冲击下明灭不定的光芒，也看到了更远处能源枢纽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爆炸火光与冲天而起的混乱能量柱。
“师尊……”石昊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挣扎。无论选择哪一边，似乎都意味着对另一边的“放弃”。
苏九儿握剑的手背青筋隐现，凌清雪脸色冰寒，辉夜眼中则流露出深切的悲悯与痛苦。
这是“协议”的考验，也是安全港正在真实面临的、无数类似绝境中的一个缩影！在“纪元性危机”的阴影下，资源有限，力量有限，时间有限，残酷的抉择无处不在！
石漫天站在原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条路径的详细信息，扫视着远处燃烧的城市与奔逃的人群，扫视着天空中那些狰狞的污染巨兽。
他没有立刻选择。
而是在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绝望的呼喊声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眉心那黯淡的银色竖痕，在此刻，微微亮起。
体内的“命弦”，那根融合了虚实定义、存在感知的奇异之弦，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极其轻微地……震颤。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用它来感知规则或定义虚实。
他在尝试……“拨动”。
不是拨动外界，而是……拨动自身！
拨动自身那与这“抉择”场景紧密相连的……“可能性”！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极其轻微的弦鸣响起。
下一刻，他眼前“看”到的景象，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不再是两条孤立的、高亮的路径。
而是……无数条！
以他此刻所处的位置为原点，如同大树的根系，又如同命运的蛛网，无数条极其细微、颜色各异、明暗不定的“线”，向着四面八方、向着不同的未来可能，蔓延开去！
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他做出某种选择、采取某种行动后，可能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与最终结果的“概率性投影”。
这是“命弦”在此刻，在巨大压力与“协议”场景的刺激下，结合他对“虚实”与“存在”的理解，初步展现出的新能力——不再是单纯的感知，而是对自身及周边小范围“命运轨迹”或“可能性脉络”的……短暂“窥视”与“扰动”！
他看到，选择路径A（能源枢纽），那条主要的“线”呈现出一种刺目的、夹杂着大量血红色（代表危险与牺牲）与微弱金色（代表成功可能）的驳杂色彩。沿着这条线蔓延，分支无数：有的分支很快断裂、黯淡（代表小队减员或任务失败）；有的分支则延伸出去，成功修复枢纽，但也伴随着沉重的代价；还有的分支……指向了更远方，似乎保住了枢纽，却引发了某些更加深远的、难以预料的变数。
他看到，选择路径B（避难所），主要的“线”颜色相对平稳，以蓝色（代表守护）和白色（代表生存）为主，但这条线在延伸一段后，似乎逐渐变得“稀薄”、“无力”，最终汇入一片更大的、代表着“区域沦陷”、“长远灾难”的灰暗色块之中。
他还看到了一些……更加细微的、甚至看似“荒谬”的可能性线。
比如，尝试同时分兵两路？那条线刚延伸出去就变得几乎透明，代表着成功率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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