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裂痕惊变，协议之争（2/2）

而第三把座椅，依旧空空如也。

那温和学者的光影，率先“看”向通道内的石漫天等人，光影中传来清晰的意念，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信息流，而是带着一种可以沟通的“语调”：

“外来变量‘石漫天’及其关联个体。”

“你们在‘第七观察区’的测试行为，触发了系统底层协议的逻辑冲突，并显现出‘元级’规则干涉特征。”

“根据《安全港核心管理公约》与《高维变量处置临时条例》，现由我——‘逻辑贤者’亚伯，与‘秩序仲裁官’赫尔，组成临时仲裁庭，对你们的情况进行紧急审议。”

“请上前，接受问询。”

逻辑贤者？秩序仲裁官？

石漫天心中微动。看来，这就是银白系统内，拥有一定决策权的“高层”了，至少是负责处理“高维变量”相关事务的权限者。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快速调息，恢复一丝力量，同时神念扫过那圆桌与座椅，以及更远处那片冰冷的银白城市。体内的“命弦”虽然耗尽了力量，但那种奇特的感知并未完全消失，他能感觉到，这个“仲裁庭”所在的空间，似乎是一个独立的、规则更加严密的“子空间”，与整个系统既相连又相对隔离。

而那第三把空着的座椅……

石漫天想起之前“窥见”的可能性中，那道最晦涩、气息隔着一层浓雾的身影。

祂，没有来？

是不屑于参与这种“低级”审议，还是……另有原因？

压下心中疑虑，石漫天示意石昊等人稍安勿躁，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袍（虽然早已破损不堪），迈步走出了气泡空间，沿着那条银光通道，走向虚空中的圆桌。

当他踏上圆桌前方那片无形的平台时，立刻感觉到两股强大的意念落在了自己身上，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他从头到脚再次“审视”了一遍，重点显然是他眉心那道银色竖痕，以及体内残留的、“命弦”波动的痕迹。

“外来者石漫天。”秩序仲裁官赫尔的光影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如金属撞击，“你在测试中，使用了何种力量？那道裂痕符文，与‘元’之规则有何关联？你可知，你的行为，差点导致一个标准观察单元的彻底损毁，并可能引发系统局部逻辑紊乱？”

质问，带着强烈的问责意味。

石漫天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回仲裁官。我所用之力，乃是在生死历练中，结合自身传承、际遇与感悟，偶然凝聚而成的‘虚实命弦’之力。旨在干涉‘存在’与‘非存在’、‘真实’与‘虚假’之定义。至于与‘元’之规则的关联，我亦在探索之中，所知有限。至于观察单元损毁与逻辑紊乱……”他顿了顿，抬头直视那冰冷的光影，“若贵方系统之‘测试’，意在将受测者逼至绝境，窥探其一切隐秘，甚至不惜模拟其生死大敌，那么，受测者为求生存，施展所有手段，造成不可控之‘变量’，难道不是测试设计之初，就应预见并承担之风险吗？”

他的回答，不软不硬，既解释了力量来源（含糊其辞），又将责任部分推回了系统设计的“风险”上。

“诡辩！”赫尔光影波动了一下，显然有些动怒，“测试自有规程！岂容变量肆意破坏系统结构！你之力量，已触及‘元’之层次，且具有不可预测之‘侵蚀性’，威胁度需重新评估！我建议，立刻启动‘深度禁锢协议’，剥离其危险能力，再进行详细研究！”

“赫尔仲裁官，请冷静。”逻辑贤者亚伯的光影适时插话，声音依旧温和，“石漫天所言，并非全无道理。‘第七观察区’的极限压力测试模式，本身就是为了激发变量的最大潜力与未知反应。此次出现的‘规则裂痕’与‘元级干涉痕迹’，虽然意外，但恰恰证明了该变量价值远超预期。直接禁锢研究，恐有违《高维变量处置条例》中‘尊重变量自主性，以观察与引导为主’的基本原则。”

“基本原则？”赫尔冷笑，“当变量的‘自主性’威胁到系统安全时，基本原则亦需让位于最高安全协议！亚伯，你总是过于理想化！别忘了‘墟’的教训！任何不可控的高维变量，都可能演变成灾难！”

“正因记得‘墟’的教训，我们才更应谨慎。”亚伯坚持道，“‘墟’是纯粹的混乱与毁灭，而此变量身上，虽有未知与风险，却也蕴含着‘秩序’、‘调和’乃至‘创造’的潜力，尤其是那道与‘元’相关的痕迹……或许，这正是我们打破当前僵局，真正理解并应对‘墟’之本质的关键钥匙。”

两位权限者，围绕着石漫天的处置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赫尔主张严格控制与剥离研究，亚伯则主张观察引导与价值利用。

石漫天静静地听着，心中快速分析。

看来，这银白系统内部，对于如何处理自己这样的“高维变量”，也存在分歧。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就在这时——

那第三把一直空着的座椅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团极其朦胧、仿佛由无数层叠的灰雾构成的光影。

光影没有任何具体的形态，甚至难以判断其“正面”朝向何方。

但当祂出现的一刹那，整个仲裁庭空间的“规则”，仿佛都变得粘稠、模糊了一瞬。连赫尔与亚伯的争论声，都似乎被这灰雾吸收、削弱了。

一道平静、淡漠、仿佛从无尽遥远之处传来、又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缓缓响起：

“争论，无意义。”

“变量‘石漫天’，已获‘门’之注视。”

“‘虚实命弦’，乃‘命’之雏形。”

“‘元始真界’之门，松动加剧。”

“此变量，非你等可‘禁锢’，亦非你等可‘引导’。”

“祂之命运……”

灰雾光影似乎“看”了石漫天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表象，直视他神魂最深处那点与“门”的微弱联系。

“……已与‘大寂灭潮汐’……”

“……与‘纪元重启之因’……”

“……纠缠难分。”

“安全港之‘审核’，于祂而言……”

“不过是一场……”

“热身。”

话音落下。

灰雾光影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圆桌旁，陷入死寂的赫尔与亚伯光影。

以及，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

石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