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捷径，代价，预知之弦（1/2）

星海沉默，如同擦拭干净的镜面，倒映着远处稀疏的星芒。那片曾经被暗红巢穴包裹、又被灰白石化覆盖的小行星区域，如今只剩下虚无的空白，连空间尘埃都稀薄得近乎绝迹。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那一页彻底撕去，只留下边缘些许不自然的、光滑到令人心悸的断层。

石漫天等人悬浮在这片“净空区”的边缘，如同站在被橡皮擦抹净的铅笔画边缘，前方是通往“资格审核中枢”的深邃星路，后方是正在逐渐被正常宇宙空间重新“填补”的空白。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体内新生力量的奔涌，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薇薇安投射出的星图在虚空中闪烁，标记着通往目标的关键节点。原本那些象征着“墟”之爪牙封锁、密密麻麻如同毒疮的猩红光点，此刻已全部黯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异常“干净”的路径，如同被精心修剪过的航道，直指星图深处那颗被标注为“安全港核心”的银色光点。

这“干净”本身，却透着一种比之前封锁更加令人不安的诡异。

“所有污染源信号……彻底消失。”薇薇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高级智能的困惑，“不仅仅是物理摧毁或击退，更像是……从‘存在’层面被移除了。残留的时空结构显示，移除过程温和而……绝对，没有爆发冲突的能量痕迹，仿佛它们本来就不该在那里。”

“是那道目光……”凌清雪低声道，声音有些发颤，“还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那些光丝？”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我们现在能理解的层次。”苏九儿握紧了剑柄，指节微微发白，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面对超越认知的力量时，本能的警惕与……一丝隐约的屈辱。修行者追求力量，掌控命运，可刚才的经历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提醒着他们在真正的“高维”存在面前，或许与蝼蚁并无本质区别。

石昊则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师尊。石漫天站在那里，气息已彻底内敛，再无之前那种因力量暴涨而无法完全控制的澎湃感，反而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内里却仿佛蕴藏着能吞噬星河的旋涡。尤其是眉心那道淡淡的银色竖痕，偶尔流转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泽，让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气息。

“师尊，我们……”石昊欲言又止。

石漫天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却比以往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深邃，仿佛能看穿表象，直视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彷徨与决意。

“路，已经开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那道目光或光丝是出于何种目的，结果就是，拦在我们面前的障碍，被清除了大半。”

他指向星图上那条“干净”的路径：“这是一条‘捷径’。可能……也是唯一一条能赶在‘母皇之卵’完全苏醒、积聚到我们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之前，抵达神核中枢的路。”

“可是，师尊，”石昊忍不住道，“这‘捷径’来得太诡异了！万一……是陷阱呢？引诱我们尽快前往核心区域，那里可能埋伏着更可怕的东西！而且，那‘母皇之卵’的能量度数在疯狂攀升，显然被刺激得不轻，它如果倾巢而出……”

“我知道。”石漫天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涉及那种层次的存在。这条‘捷径’，必有代价。或许代价是我们无法理解的，或许……代价已经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支付了。”

他顿了顿，眼中银芒微闪：“但你们要明白，我们本就没有太多选择。留在原地，等‘母皇之卵’完全苏醒，带着被刺激后的狂暴力量席卷而来，结果可能更糟。继续绕路，时间不允许，变数更多。”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更何况，那道目光……那扇门……既然已经将我们‘标记’，或者说，‘卷’了进来，逃避已无意义。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必须主动踏入棋局，看清楚棋盘的规则，哪怕……棋子本身可能身不由己。”

众人默然。师尊说的是事实。从他们获得“元初印记”，从他们踏入这片星域，从墨滴开花、门影浮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不再是旁观者了。

“走吧。”石漫天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向着那条“干净”得令人心悸的星路掠去。速度并不快，似乎在刻意感知着沿途的空间与规则变化。

石昊等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疑虑与不安，紧随其后。

航行在这样一条被“净化”过的路径上，感觉异常奇特。没有星际尘埃的阻碍，没有紊乱的能量湍流，甚至连宇宙背景辐射都显得格外均匀、温和。空间结构稳定得近乎死板，仿佛被人用尺子仔细丈量、修整过。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失去了宇宙本该有的、混乱中蕴含生机的野性。

沿途，他们看到了一些“残迹”。

并非战斗后的废墟，而是那些被“移除”的污染源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有的地方，空间结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平滑凹陷”，仿佛那里原本镶嵌着什么巨大的物体，被连根拔走后留下的印痕。有的地方，残留着一些极其黯淡的、正在飞速消散的“概念回响”——那是属于“墟”的混乱、贪婪、吞噬等意念被强行剥离后，残留的最后一点“信息幽灵”，如同褪色的照片，很快连这点痕迹也会彻底消失。

没有血腥，没有残骸，只有一种彻底的、被“修正”过的虚无。

石漫天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体内新生的“命弦”微微震颤，与这片被“清理”过的空间，产生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命弦”中，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那是目睹了“存在被否定”这一过程后，自然而然烙印下的某种……“认知”。

这认知让他对“存在”与“虚无”、“秩序”与“混乱”、“分化”与“归元”这些对立概念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同时，眉心那银色竖痕中，仿佛也有一扇极其微小的“门”的虚影，与远方某个难以描述的存在（或许是那扇真正的门，或许是门后的目光源头），维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种联系，让他对前方道路的“感知”，变得有些不同。

就在他们航行了大半路程，距离“资格审核中枢”所在的核心区域已经不远时——

石漫天突然停下了身形。

“师尊？”石昊等人立刻警觉。

石漫天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眉心银色竖痕光芒流转，体内“命弦”轻轻拨动。他并非在用神识探查，也不是在调动力量，而是在进行一种更加本源的……“感应”。

通过那道微弱的联系，通过“命弦”对“存在”变化的敏感，他仿佛“看到”了一些……即将发生、或者说，有极高概率发生的……“可能性碎片”。

这些碎片模糊不清，并非清晰的预言画面，更像是一种基于当前无数“变量”交织而自然演化出的、概率较高的“趋势”。

他看到了一片银白色的、如同水银泻地般的纯净光辉，笼罩着一座无比庞大、风格极其简洁而冰冷的金属城市轮廓——那应该就是“安全港核心”，资格审核中枢。

他看到那光辉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进行着某种极其精密的、如同呼吸般的律动。律动的节奏，似乎与某种更高层级的“协议”或“规则”同步。

他还看到，在那座金属城市的深处，某个核心区域，数道散发着强大而晦涩气息的身影，正围绕着一个巨大的、不断刷新着海量数据的立体星图，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星图上，正清晰地显示着他们这支“混沌天庭”小队的位置，以及……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条被“净化”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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