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胃疼(1/1)
等沈沐再次恢复清醒的意识,日头已经高悬,透过纱幔能感受到明显的光热。午膳的时辰都快过了。
他浑身像是被碾过又泡了温水,连指尖都懒得动。稍微一动,腰腿间的酸软和某处火辣辣的不适便提醒着他早上的“战况”有多激烈。身体已被清理过,换上干爽柔软的中衣,但那种由内而外的疲惫感却挥之不去。
萧执早已起身,神清气爽,连眼角眉梢都透着饕足后的愉悦,正坐在不远处临窗的矮榻上,面前摊着几本奏折,手边还放着温茶,一副闲适模样。听到床榻这边细微的动静,他立刻放下朱笔,快步走过来,衣袂带起一阵微风。
“醒了?饿不饿?朕让人传膳。”他俯身想扶沈沐起来,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拂开他额前微湿的发。
沈沐现在看见他就来气,尤其是这副“罪魁祸首”却精神焕发、志得意满的样子。他抄起手边另一个软枕,看也不看就朝萧执砸过去,声音闷在锦被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烦躁:“走开……我要睡觉……别吵……”
枕头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砸在萧执身上又滑落。萧执接住枕头,非但不恼,眼底的笑意更深,仿佛在看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猫儿。他的阿沐,连发脾气都这么……生动可爱。看来确实是累狠了,也饿着了。
他好脾气地将枕头放回原位,替沈沐掖了掖被角,温声道:“好,你再歇会儿。朕让他们把膳食温着,你何时想吃便吃。”转身吩咐守在门外的赵培时,脸上的春风得意藏都藏不住,“去,让御膳房准备些温软易克化的吃食,一直温着,等公子醒了立刻送来。”
赵培低眉顺眼地应了,心里门清:陛下这模样,怕是比打了一场大胜仗还高兴。他暗自咂舌,这位沈公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真是愈发不得了了。
沈沐本想再睡个回笼觉,奈何腹中空空如也,昨晚体力消耗又大,迷迷糊糊躺了没一会儿,一阵尖锐的绞痛便从胃部猛地窜起!
“呃……”他闷哼一声,瞬间蜷缩起来,额头冷汗涔涔。这疼痛来得突然又猛烈,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在胃里狠狠攥紧、翻转、搅动,带着寒气直冲四肢百骸。
萧执虽在批阅奏折,心思大半却系在榻上。那一声极压抑的痛哼没逃过他的耳朵,他几乎是扔下笔就冲了过来,矮榻上的奏折被带落了几本也顾不上了。
“阿沐?!”只见沈沐脸色煞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透明,整个人痛苦地缩成一团,手指紧紧揪着腹部的衣料,指节泛白,额发迅速被冷汗浸湿。
“疼……”沈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疼得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短促。
萧执脸色骤变,一把将人连被子带人抱进怀里,触手一片冰凉冷汗,怀里的人轻颤着,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赵培!传太医!快!”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失措,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沉稳威严。
赵培连滚爬爬地冲出去吩咐,整个水榭瞬间忙碌起来,脚步声杂乱。
太医提着药箱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被帝王那杀人般的凌厉眼神盯着,腿肚子都在打转。战战兢兢地请了安,在萧执不耐的“快!”声中,连忙上前诊脉。沈沐疼得说不出话,只蜷在萧执怀里细密地发抖。
太医诊了左手换右手,又仔细观了面色舌苔,最后小心翼翼地问起沈沐近日饮食起居——主要是陛下代为回答,萧执一边握着沈沐冰凉的手揉搓,一边回忆:“昨日晚膳用得不多,用了些冰镇瓜果……荔枝和冰湃的甜瓜。夜里……未曾用夜宵。今晨至今……未进食水。”说到最后,萧执的语气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自责。
半晌,太医才擦着冷汗,斟酌着词句回禀:“陛、陛下息怒……沈公子此症,并非急症大病。乃是……乃是近来饮食上,或许多用了一些寒凉之物,比如冰镇瓜果、冷饮之类,损伤了脾胃阳气。脾胃乃后天之本,虚寒内生。加之……呃,昨夜至今,似乎未曾用膳,胃中空虚,虚寒交迫,气机逆乱,故而引发胃脘剧痛。”
萧执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一个“川”字:“寒凉?他吃了多少?朕吩咐过御膳房,饮食务必精细温补。”
太医小心翼翼:“回陛下,林苑不同于宫中,瓜果皆是现摘现冰镇,格外新鲜爽口,或许……公子一时贪嘴,多用了一些。且夏日贪凉,也是人之常情。最主要的是,饮食不节,两餐未进,胃气受损,中焦虚馁,此时最忌寒凉直中……公子体质本就偏弱,需格外小心将养才是。”
萧执听明白了。是他疏忽了。只想着带他来凉爽宜人的林苑散心,纵着他吃些喜欢的时鲜,却忘了顾及他的脾胃是否承受得住,更忘了……自己昨晚和今晨那般不知餍足地折腾他,竟连一顿饭都没让人按时吃上!思及此,萧执胸中那股邪火全转成了对自己粗心大意的怒气,还有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疼。
看着怀里沈沐疼得冷汗涔涔、唇色青白、脆弱不堪的模样,萧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懊悔与心疼交织,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被他强行留在身边、一度只想征服占有的人,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牵动着他所有的情绪。他受一点苦,竟比他自己受伤更难以忍受。
“开药!要最快见效、最能缓解疼痛的!还有,日后饮食如何调理,需要注意什么,给朕一一列明!若有半分差池,朕唯你是问!”萧执语气沉冷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隐而不发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