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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就这么算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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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兹王宫,议政殿旁的暖阁内,沉水香的气息也驱不散那股凝滞的窒闷。

弥闾几乎是裹着一身塞外的风沙与寒气撞进来的。他俊美的脸上再无半分惯常的慵懒笑意,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烧着一团压抑的、无处发泄的火,将那张信纸紧紧攥在掌心,几乎要捏出水来。

王座上,他的父王,龟兹的统治者,一位面容儒雅却目光如鹰隷的长者,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阿依慕站在父亲身侧,绯红的衣袖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疏勒月像只被困住的小雀,焦躁地咬着下唇原地转圈。巴哈尔则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杵在门边,只有那起伏的胸膛泄露着内心的波澜。

“父王!”弥闾省去了所有礼节,将信直接递上,声音沙哑,“伽颜华有信来了。”

龟兹王迅速展开信笺,阿依慕等人立刻围拢。熟悉的龟兹文字,简洁,克制,是沈沐一贯的风格。

信的内容很短,意思却如让人心生苦闷:

他在萧宫安好,衣食无缺,暂无危险。萧国提出的让利条款,对龟兹是千载难逢的实惠,关乎水渠、道路、学堂,关乎万民福祉,务必接下,以国事为重。至于他本人,暂无离开打算,也“无需相救”,万勿因此开启战端,陷百姓于水火。

暖阁里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疏勒月最先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气,“‘无需相救’?他就这么认了?那个萧执,那个疯子……他对伽颜华安的什么心,我们谁不清楚?那是能讲道理的人吗?”

巴哈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拳头捏得咯咯响:“王兄!这信看着是伽颜华的笔迹,可说出来的话,焉知不是那萧国皇帝拿着刀逼他写的?我们若是接了这‘好处’,岂不是……岂不是用伽颜华的委屈,换我们的安稳?我宁可去边境跟萧国人真刀真枪干一场!”

弥闾的脸色铁青,他何尝不是这样想?那萧执对沈沐那种偏执到近乎癫狂的占有欲,他比任何人都感受得更真切,也更觉荒谬与不齿。那不是爱,是彻头彻尾的、令人脊背发寒的掌控与囚禁。可眼下这封信……

阿依慕相对冷静些,她仔细看着信纸,又看向父亲和兄长,声音清晰:“笔迹是伽颜华的,这话……也像是他会说的。他向来不愿成为别人的负累,更怕因自己挑起战火。在萧国时,他就反复劝阻王兄不要硬来。这信里的思虑,符合他的性子。”

龟兹王缓缓将信纸放在面前的嵌宝石银案上,指腹无意识地抚过边缘,发出一声极轻、却沉重无比的叹息。这叹息里,有为长辈的心痛,更多是一国之主的清醒与无力。

“笔迹不假,为百姓计的心,也是伽颜华的。”他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却也透出深深的疲惫,“这孩子,总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情绪激动的子女和忠诚的将军:“可你们要明白,萧执不是讲道理的人,但他坐拥的,是睥睨九州的国力。他递过来的,是实实在在、能让龟兹改天换地的利益。七成海路之利,能修多少水渠?能建多少驿站学堂?能让我龟兹儿孙,少受多少风沙贫瘠之苦?”

弥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想起边境线上萧国黑压压的营寨,想起商队带回的关于萧国新式军械的传闻,想起萧执那双谈起疆域版图时毫无波澜却令人心底生寒的眼睛。力量的差距,如同天堑。

“至于伽颜华……”龟兹王顿了顿,语气更加复杂,“萧执对他……唉,那种感情,我们理解不了,也不必理解。但有一点或许可以确定,只要这份偏执还在,伽颜华的性命……暂时是无虞的。萧执费尽心机把人弄回去,不是为了伤害。”

这话说得有些艰难,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荒诞感。用这种扭曲的“安全”来安慰自己,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可我们就这么算了?”弥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甘,“看着他被圈禁在那种地方?接受这……这不知掺着什么的‘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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