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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平安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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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声音正以一种清晰的层次递进。

是巷战尾声的零碎抵抗,是胜利者清理战场的呼喝,是火焰吞噬木质建筑的噼啪声。这些声音模糊而沉闷,像隔着一层厚布传来的闷雷。

过了一会儿,又是宫墙倒塌的轰鸣,金属门闩被巨力撞断的脆响,还有几声短暂而凄厉的惨叫。

而现在,最清晰、也最具压迫感的声音,已经逼近到蛊神殿前的广场上了。

那是萧国“烈风营”重甲步兵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铁靴沉重地踩在石板地上,发出“哐、哐、哐”的节奏,每一步都像直接踩在心跳的间隙上。其间夹杂着长戈拖地而行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还有甲叶相互碰撞的哗啦声。这些声音组成了一支冰冷、无情、不可阻挡的死亡进行曲,正一步步踏碎巫咸国最后残存的尊严。

在这片破败与死亡的中央,王座之下的那片区域,却诡异地保持着一种相对的整洁。

赫连罂正缓缓做完他一生中最后一件细致的事。

他没有穿那身重达三十斤、绣满金线蛊纹、缀着九百九十九颗黑曜石的王袍,也没有戴那顶象征着“千蛊加身”的骨玉冠冕。

他只是换上了一件简单的深青色苎麻常服,料子普通,款式朴素,更像是南疆某个寨子里教书先生会穿的衣裳。头发用一根看不出材质的、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光滑的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

他就那样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面前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粗布包袱。每个包袱都打得方正正,结扣的方式是南疆民间最常用的“平安结”——寓意出行平安。

第一个包袱微微敞开。里面不是王室库房里那些镶嵌着宝石、刻着王室徽记的华丽珠宝匣,而是一叠叠、一捆捆的金票。

每张金票的边缘都因为反复清点而微微起毛,上面盖着西域各大商行、甚至中原几大钱庄的印记。这些印记密密麻麻,有些墨色犹新,有些已经泛黄——显然不是临时凑集,而是经年累月的积累。数额之大,如果换成粮食,足以让一个万人部落饱食十年。

第二个包袱里,是十几块未经镶嵌的宝石原石。没有炫目的雕工,没有复杂的造型,只是被精心切割成最便于携带和变现的规整形状,拇指大小的鸽血红、鸽卵般的帝王绿翡翠、如凝固蜂蜜般的金绿猫眼……每一块都用柔软的鹿皮单独包裹,静静躺在粗布里,光华内蕴,温润如水。

这些,是赫连罂私库里最精华的部分,是他年轻时游历各方,一块块亲手收集的“私房”,连掌管国库的兀?都未曾知晓全部。

旁边几个小些的包裹,内容更加琐碎而用心,三套苎麻与真丝混纺的衣裙,颜色却都是不引人注目的靛青、月白和藕荷色,但剪裁精良,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这是赫连罂根据记忆中兀?的尺寸,命最信任的老宫女悄悄缝制的,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扁平的锡盒,里面分门别类装着应对南疆常见瘴毒、虫毒、暑热的丸散膏丹,甚至还有两瓶用秘法炼制、能在关键时刻吊命的“九转还魂丹”。

最底下,压着几份羊皮纸制成的关牒,上面的名字、籍贯、路引印章各不相干,但伪造得天衣无缝——那是赫连罂在决定与萧国对打的时候就开始通过秘密渠道准备的。

没有一纸书信,没有一句嘱托。所有该说的话,都在这份沉默的、极尽周详的准备里了。

赫连罂整理完最后一个包袱的结扣,指尖在那粗糙的布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这些足以让任何人在乱世中重生的财富,落在了王座旁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兀?瘫坐在黑曜石王座的基座上,背靠着冰冷坚硬的扶手。那身她最引以为傲的深紫绣金百蛊袍此刻沾满了灰尘、血渍和一种黏腻的、不知名的黑色污物。袍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素白中衣。

她发间那七只血玉蝎发饰如今歪斜散乱,有一只已经脱落,掉在她脚边的血泊里,蝎尾无助地指向虚空。

那双曾经上挑着、流转着野心、欲望和妩媚风情的凤眼,此刻睁得极大,瞳孔却缩得很小,像受惊的动物。眼白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神空洞地投向殿内某个虚无的点,却又在不断地、神经质地颤动。恐惧——最原始、最赤裸的恐惧——像一层透明的冰壳,包裹着她的整个身体。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从指尖到脊椎,再到牙关,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高频的震颤。

然后,她的目光机械地移动,落在了赫连罂面前那些包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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