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文明并购案（1/2）
暮光文明的资料在第三天送到铁书墨面前。
林小鱼调取数据库时，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他们……曾经是银河系东南象限最辉煌的文明之一。三万年前就掌握了恒星能源提取技术，艺术、哲学、科技都达到过顶峰。”
全息影像展开：雄伟的晶体城市悬浮在星云之中，居民是半能量体的光之生命，每一个都像流动的星辰。
“然后呢？”王铁锤问。
“规则癌。”林小鱼低声说，“虽然不是我们治疗的那种变体，但原理相似——他们过度抽取恒星能量，导致本星系的规则结构脆化。三千年前，一次规则风暴席卷了他们的母星区，90%的人口瞬间‘概念消散’，剩下的也大多存在残缺。”
现在的影像：破碎的晶体废墟漂浮在虚空中，残存的光之生命体亮度只有鼎盛时期的百分之一，像风中残烛。
墨影调出商团的收购条款：“商团承诺：收购后将为暮光文明提供‘概念稳定治疗’，修复残存个体的存在结构。同时投入资源重建三座主要城市，恢复基础工业能力。代价是：暮光文明的所有文化遗产、科技专利、星系主权，全部转让给商团。”
“看起来……很优厚？”阿猫皱眉。
“太优厚了。”齿轮的机械眼闪烁，“根据我的计算，商团需要投入至少八千万信用点才能完成这些承诺，而暮光文明目前的资产估值只有五千万。亏本买卖不符合商团的逻辑。”
铁书墨的光影在数据流前静止了三秒。
“除非，”他说，“暮光文明有隐藏价值。”
“什么隐藏价值？”
“他们的‘遗产’。”铁书墨调出暮光文明的历史科技树，“看这里——三万年前，他们曾研究过‘概念时间锚’技术，可以在规则风暴中锁定局部时间流，防止概念消散。这项技术因为伦理问题被封印了，但理论基础还在。”
他看向团队。
“如果商团获得这项技术，他们就能在规则不稳定的区域进行高风险开发，利润将呈指数级增长。八千万投资，一年就能回本。”
委员会在第五天召开特别会议，审议并购案。
熵亲自出席，黑影现在带有金色的规则纹路，显得更加威严。
“暮光文明已无法独立生存。”他展示最新的监测数据，“残存个体的概念消散速度正在加快，预计三个月内将完全消失。商团的并购是唯一能救他们的方案。”
光语者提问：“收购后，暮光文明的个体将处于什么地位？”
“保留基础公民权。”熵回答，“但他们需要为商团工作来偿还治疗费用。考虑到他们的状态，工作强度会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噬主嘿嘿一笑：“听起来比我们当年文明直接被你们收购时待遇好多了。”
逻辑晶核进行数据分析：“从效用最大化角度，该方案确实最优。但存在道德风险：将整个文明个体转为债务人，可能导致长期奴役。”
织梦者用梦境画面表达担忧：“我看到了很多光在哭泣……”
分析师调出预测：“如果并购通过，其他陷入困境的文明将纷纷效仿，可能导致‘文明兼并潮’。长期看，大型商业组织将垄断宇宙大部分文明资源。”
伊丽莎白这次没有直接支持商团：“我需要查看具体的债务条款和工作合同。”
王铁锤看向铁书墨。
铁书墨终于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望向他。
“暮光文明的残存个体，是否完全理解这份并购合同的内容？”铁书墨问，“根据框架规定，涉及文明主权的交易，必须获得全体成年个体70%以上的知情同意。”
熵调出一份签名文件：“他们已经签署。同意率：82%。”
“但签名是否有效？”铁书墨放大签名区域的规则结构，“这些签名中，有37%的个体存在‘概念残缺’，他们的意识清晰度可能不足以理解合同的长期后果。”
“这是医疗问题。”熵平静回应，“并购后我们会治疗他们，届时他们可以重新审议。”
“那就是先签约，后治疗。”铁书墨说，“如果治疗失败呢？如果他们治疗后反而认为合同不公平呢？”
会议陷入僵局。
委员会投票：是否批准并购？
结果：四票赞成（噬主、逻辑晶核、分析师、伊丽莎白），四票反对（光语者、织梦者、王铁锤、金瞳）。
平局。
根据框架规则，平局情况下，铁书墨作为管理员拥有一票决定权。
所有人都看着他。
熵的声音冷了几分：“铁书墨，请记住框架的核心原则：尊重文明自主选择。暮光文明选择了我们。”
铁书墨的光影缓缓站起。
“我决定：暂时搁置并购案，启动‘文明救助替代方案调查期’。”
“什么？”熵的黑影波动。
“根据框架第47条补充条款，”铁书墨调出条文，“当某个文明面临危机且有外部组织提出并购时，如果存在其他救助可能性，管理员有权启动最长六十天的调查期，寻找替代方案。”
熵快速检索条款，然后沉默——确实有这一条，是他当初为了限制竞争对手而加入的，没想到用在了自己身上。
“六十天内，”铁书墨宣布，“我将亲自前往暮光文明，评估他们的真实状况，并尝试寻找不涉及主权转让的救助方案。”
“如果找不到呢？”熵问。
“六十天后，如果证明并购是唯一可行方案，”铁书墨看向他，“我会亲自在合同上签字见证。”
“成交。”
会议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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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暮光文明的旅途需要十天。铁书墨带了一个精简团队：阿猫（护卫）、林小鱼（技术评估）、墨影（法律观察），还有一位特殊成员——光语者，作为同样拥有光之生命特征的文明代表，他或许能与暮光个体更好地沟通。
旅途中的第三天，光语者在观景窗前轻轻说：“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痛苦。像恒星熄灭前的余烬，还在努力发光，但知道结局已经注定。”
“你认为并购是对的吗？”林小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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