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夜幕下的狩猎（1/2）
夜色，如同粘稠的墨汁，淹没了锈蚀荒原，也吞噬了曙光城外那片扭曲的丘陵。没有月亮，只有辐射云缝隙中透出的几颗暗红色星辰，诡异地闪烁着，给大地涂抹上一层不祥的微光。风穿过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木，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尖啸，其中夹杂着不知名变异生物的嘶鸣，忽远忽近，令人毛骨悚然。
“雷霆”驻地灯火通明，却又透着一股肃杀的死寂。围墙上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外围的黑暗，雪亮的光柱切开夜幕，照亮一片片嶙峋的地面和扭曲的植物阴影。哨塔上，披着伪装网的狙击手如同石像，只有瞄准镜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光。围墙后，隐约可见全副武装的身影在移动，枪械保险打开的轻微“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陈峰没有睡。他盘膝坐在仓库顶层的观察所里，闭目调息。新生左臂横于膝上，皮肤下，那亮蓝色的能量脉络如同呼吸般明灭，与空气中游离的、稀薄而狂暴的辐射能量，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他不需要灯光，仅凭左臂的感知和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就能“看”到方圆数百米内能量场的细微变化——那是队员们走动时散发的生命能量，是“钳子”布设的诡雷和能量感应器发出的微弱信号，是围墙电网流淌的电流，也是更远处，荒野中那些扭曲、贪婪、充满恶意的变异生物能量场。
他在“听”，在“嗅”，在捕捉空气中那一丝不和谐的、充满杀机的气息。
距离驻地西侧约两公里，那片被“老猫”标注为“感觉不对”的干涸河床区域。黑暗中，“夜枭”和“鬼藤”依旧如同两块真正的石头，纹丝不动。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超过五十个小时，身体机能被压低到极限，仅靠高效营养剂和意志力维持。但他们的精神，却紧绷如满月的弓弦。
“鬼藤”那只泛着淡绿色幽光的竖瞳，在黑暗中缓缓转动。他的一只手，始终轻轻按在地面上，指尖延伸出几乎看不见的、细如蛛丝的墨绿色藤蔓，悄然钻入泥土和岩缝，与周围那些被辐射扭曲、却依然顽强生存的变异植物——如“泣血荆棘”（一种枝条呈暗红色、触碰会渗出腐蚀性汁液的灌木）、“鬼爪地衣”（能缓慢蠕动、捕食小型昆虫的苔藓类植物）——建立着微弱的连接。通过这些“眼睛”和“耳朵”，他能感知到更远处极其细微的震动、气味和能量涟漪。
“不对劲。”鬼藤的声音细若游丝，通过骨传导传入夜枭耳中，“三点钟方向，距离约八百米，有轻微的地面震动，频率稳定，像是……脚步声，但很轻，不止一个。十点钟方向，有被惊动的‘荧光蝎’（一种尾部能发出微光、剧毒的变异蝎子）散开，方向指向我们侧翼。我们被反向侦查了。”
夜枭的右眼瞳孔再次微缩，仿佛高倍镜在黑暗中搜索。他调整着狙击镜上的微光增强模式，扫过鬼藤提示的方向。黑暗中，只有扭曲的岩石和植物的剪影，但他相信同伴的判断。他们的组合侦察能力，在“清扫者”中也是顶尖的。
“是陈峰的人。那个‘老猫’？”夜枭的声音冰冷依旧，但多了一丝凝重。猎物似乎比预想的更警觉。“能判断距离和具体人数吗？”
鬼藤闭目，全力感应。那些墨绿色的藤丝如同神经末梢，将接收到的信息反馈给他。“震动源，三个，移动速度中等，呈三角搜索队形前进。距离七百五十米……七百二十米……在靠近。他们很小心，避开了我标记的大部分危险植物区域，有反侦察意识。其中一人，生命能量场较强，步伐沉稳，可能是头目。另外两人，能量场普通，但动作协调，像是老手。”
夜枭的食指，轻轻搭在了狙击步枪冰冷而光滑的扳机护圈上。他的枪口，微不可查地朝着三点钟方向偏移了一毫米。“要清除吗？在他们发现我们之前。”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感波动，仿佛在询问是否要踩死几只蚂蚁。
鬼藤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距离太远，超过七百米，夜风不稳定，命中率无法保证百分之百。一旦开枪，必然暴露。我们的任务是潜伏观察，为主力突袭创造条件，不是打草惊蛇。队长命令，避免提前交火。”
“但他们正在接近。如果被他们发现外围的陷阱或者能量残留……”夜枭的手指依旧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移动。
“改变策略。”鬼藤睁开了眼睛，竖瞳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残忍而兴奋的光，“不杀他们，但可以……给他们留点‘纪念品’。正好，试试这片土地上‘小朋友’们的热情。”
他按在地面的那只手，五指微微弯曲，掌心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墨绿色光芒。那些延伸出去的、细如发丝的藤蔓，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在泥土和岩缝中穿行，并分泌出一种无色无味、但能刺激特定变异植物和昆虫的化学信息素。
距离他们潜伏点约六百米外，老猫带着两名“雷霆”最精锐的侦察兵——“山狸”和“土拨鼠”，正如同真正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在乱石和枯木间穿行。老猫打头，他身形瘦削，动作却异常轻盈灵活，脚掌落地无声，鼻子不时微微抽动，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他手里拿着陈峰给的那个能量感应信标，此刻信标的金属外壳微微发热，顶端的指示灯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光，指向正是夜枭和鬼藤潜伏的大致方向。
“猫哥，信标有反应，而且越来越热。”跟在老猫身后的“山狸”压低声音说道，他是个矮壮敦实的汉子，擅长追踪和设置陷阱。
“嗯，方向没错，小心点。”老猫声音沙哑，脚步放得更慢，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眼睛不断扫视着地面和周围植物的异常。“土拨鼠，注意两侧和后方。”
“明白。”落在最后的“土拨鼠”应道，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负责警戒侧翼和断后。
三人又向前潜行了近百米，来到一片相对开阔、布满砾石和低矮“泣血荆棘”的区域。信标已经有些烫手，指示灯的闪烁频率也加快了。
“应该就在前面那片河床仔细观察着前方。河床在黑暗中如同一道巨大的伤口，深不见底。那里太适合隐蔽了，但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突然，老猫的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眉头紧紧皱起：“有股怪味……很淡，像是……腐烂的甜味？不对，是‘鬼爪地衣’被惊动时散发的信息素！小心地面！”
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瞬！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们脚下看似坚实的、覆盖着一层薄薄沙土的地面，猛地传来一阵异常的蠕动！紧接着，数条暗红色、长满倒刺、如同活化藤蔓般的“泣血荆棘”，毫无征兆地从沙土和岩石缝隙中暴起，如同毒蛇般，迅猛地卷向三人的脚踝和小腿！这些荆棘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仿佛有意识般，专攻下盘！
与此同时，四周的黑暗中，响起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只见无数拳头大小、甲壳黝黑发亮、尾部闪烁着惨绿色荧光的“荧光蝎”，如同潮水般从岩石缝隙和枯木根部涌出，形成一个个诡异的荧光绿圈，朝着三人快速包围过来！它们的螯钳高举，尾针闪烁着幽光，显然带有剧毒！
“陷阱！后退！”老猫反应极快，低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弹跳，同时反手拔出腰间的合金砍刀，刀光一闪，将两条卷向自己脚踝的荆棘斩断！断裂处喷溅出暗红色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汁液，落在沙地上，立刻冒起一股白烟，发出“嗤嗤”的声响。
“山狸”和“土拨鼠”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荆棘的缠绕，但“山狸”的裤腿还是被荆棘的倒刺划开，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焦黑的灼痕，火辣辣地疼。“土拨鼠”更狼狈一些，一只荧光蝎差点爬到他脚背上，被他狠狠一脚踩成了肉泥，但更多的荧光蝎已经涌到了近前！
“他妈的！是人为控制的！”老猫又惊又怒，一边挥刀斩断不断袭来的荆棘，一边快速扫视四周。这些荆棘和毒蝎的攻击太有组织性了，绝不是自然行为！敌人就在附近，而且拥有操控或引导变异动植物的诡异能力！
“撤！交替掩护！”老猫当机立断。敌人手段诡异，在对方预设的战场交战极为不利。信标发热，说明附近有高能量目标，很可能就是敌方的侦察兵或狙击手，必须立刻脱离接触，将情报带回去！
然而，敌人显然不想让他们轻易离开。
就在三人边打边退，试图向来路撤离时，脚下地面再次传来异动！这一次，不再是荆棘，而是数条墨绿色、更加柔韧、如同活化绳索般的藤蔓破土而出，以更快的速度缠绕上来！这些藤蔓不仅柔韧，尖端还带着细小的吸盘和尖刺，一旦被缠上，极难挣脱，而且尖刺似乎带有麻痹毒素！
“山狸”一个不慎，左脚踝被一条藤蔓缠住，猛地一拉，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更多的藤蔓和荆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向他卷去！同时，大片荧光蝎也围了上来！
“老猫！土拨鼠！你们先走！”山狸怒吼一声，知道自己难以幸免，竟不再挣扎，反而从腰间摸出两颗高爆手雷，用嘴咬掉拉环，就要向着藤蔓最密集和荧光蝎涌来的方向扔去！他要同归于尽，为同伴争取时间！
“山狸！别！”老猫目眦欲裂，想要扑过去救援，但更多的藤蔓和荆棘挡住了去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撕裂了黑暗！声音未至，一道细长的、亮蓝色的流光，如同穿越空间的闪电，从“雷霆”驻地的方向，瞬息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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