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赔款去向(2/2)
“房租?存起来?”王秀兰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陈明!那是林静的命!是用我儿媳的命换来的钱!你拿它给这个女人买车?还贷款?”
“妈,苏晴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们是一家人...”陈明试图辩解,但底气不足。
“一家人?她和林静是一家人吗?她和小杰有血缘关系吗?”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晴,“你才进门几天?就惦记上这笔钱了?我告诉你,这钱是小杰的!每一分都是!”
苏晴脸色煞白,但仍努力保持平静:“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和陈明结婚,小杰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对他负责...”
“负责?你拿什么负责?拿林静用命换来的钱负责?”王秀兰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夺眶而出,“林静走了才半年!半年啊!你就急着登堂入室,花她的卖命钱!陈明,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小杰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孩子惊恐的眼睛在门后闪烁。苏晴看到了,想走过去安慰,王秀兰却抢先一步冲过去,抱住孙子:“小杰,你看看,你看看你爸!把你妈妈用命换来的钱给外人花!”
“妈!别当着孩子面说这些!”陈明也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怒气。
“现在知道要脸了?花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王秀兰搂着瑟瑟发抖的小杰,老泪纵横,“我今天把话放这儿,那笔钱,112万,少一分都不行!全都得给我转到小杰名下!现在!立刻!”
“已经用了一部分了...”陈明颓然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
“用了多少?”王秀兰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明报了个数,王秀兰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苏晴下意识要去扶,被她一把甩开。
“55万...你花了55万...”王秀兰喃喃重复,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苏晴,“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吸血鬼!把林静的钱吐出来!吐出来!”
场面一度失控。陈明拼力拉开母亲,苏晴头发凌乱,脸上被抓出两道血痕,哭着跑进卧室。小杰吓得哇哇大哭,抱着妈妈的毛绒兔子缩在墙角。
“滚!你们都给我滚!”王秀兰指着门口,声音嘶哑,“陈明,你今天不把这55万补上,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接下来的几周,陈明的生活陷入地狱。王秀兰说到做到,天天上门闹,邻居议论纷纷。她在小区里逢人便说儿子不孝,媳妇尸骨未寒就娶新人,还霸占孙子的赔偿金。陈明走在小区里,总能感受到背后的指指点点。
苏晴承受的压力更大。同事间流言蜚语,原本友好的邻居现在避之不及。更让她心寒的是小杰的态度——孩子现在完全拒绝和她交流,每天回家就锁在自己房里。
“明,这样下去不行。”一天晚上,苏晴靠在陈明肩头,眼睛红肿,“要不...我们先搬出去租房子住?等你妈冷静下来...”
“搬出去?这是我买的房子!”陈明忽然爆发了,推开她,“我为什么不能住自己的房子?为什么我要像做错事一样逃跑?”
苏晴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觉得是我错了?是我逼你花钱的?陈明,买车是你签的字,还贷是你同意的!现在全成我的错了?”
“如果不是你非要买车,非要还贷,怎么会这样?”话一出口,陈明就后悔了,但自尊让他无法收回。
苏晴静静看着他,眼神从震惊到失望,最后归于一片死寂。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开始收拾行李。陈明想道歉,想挽留,但母亲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我给你一周时间,55万,打到小杰账户上。否则我就去法院告你侵吞未成年人财产。”王秀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陈明终于崩溃了。他开始疯狂借钱。大学同学、同事、远房亲戚,能问的人都问了。大部分人都听说了他家的事,婉拒了;少数借给他的,数额有限。他不得不找上高利贷,签下借条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55万勉强凑齐的那天,陈明一夜白头。他不到四十,鬓角已全白,眼角皱纹深如刀刻。他把钱转到母亲为小杰新开的账户,附言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王秀兰收到银行短信,沉默良久,回了一条:“带小杰来看看我。就你自己来。”
苏晴还是走了。留下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一封信:“陈明,我原以为我们能互相取暖,却只余互相伤害。我不恨你,也不恨你母亲,只恨时机不对。好好照顾小杰,他是个好孩子。别找我,祝安好。”
陈明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墙上是新拍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人笑得灿烂。现在,苏晴走了,母亲与他形同陌路,小杰被接去外婆家暂住,说什么也不肯回来。
他环顾四周,这个曾经充满林静气息,后来被苏晴改造,现在又重归寂静的家。电视柜上,他重新摆出了林静的照片,她温柔地笑着,仿佛在说:“你看,我说过要好好生活。”
可是,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好”?
门铃响了。陈明茫然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王秀兰和小杰。母亲瘦了一大圈,眼睛深陷,但眼神平静。小杰抱着毛绒兔子,怯生生地看着他。
“奶奶说,我可以回来住。”小杰小声说。
王秀兰没进门,只是递过来一个保温桶:“给小杰炖的汤。我下周带他去看林静,你去不去?”
陈明接过温热的保温桶,喉咙哽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那笔钱,我给小杰做了信托,他十八岁前谁也动不了。”王秀兰看着儿子苍老的脸,声音软了下来,“你也别怪妈狠心,那是林静用命换的,必须留给小杰。至于你...日子还得过,但要走正道。”
她转身离开,背影佝偻。陈明忽然发现,母亲老了太多,那个曾经强势精明、能一手操持全家的女人,如今瘦小得令人心酸。
“爸爸。”小杰拉了拉他的衣角,举起手里的画。画上是三个人:高大的爸爸,微笑的妈妈,和中间的小男孩。孩子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我的家。”
陈明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泪水终于决堤。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每一盏灯下,都有各自难念的经,各自要渡的河。而生活,从来不会因为谁的崩溃就停下脚步,它只会推着人,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