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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砖块下的裂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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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伟抬起头,目光扫过旁听席,在李婷和茜茜身上停留了片刻。茜茜似乎认出了他,小声喊了句“爸爸”,被李婷慌忙捂住嘴。

“我认罪。”陈志伟的声音干涩,“但我没想杀她,我只是害怕。”

公诉人起身宣读:“......被告人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持砖块击打被害人头、肩部,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手段残忍,情节严重......”

辩护律师是法院指定的,一个刚执业两年的年轻人,说话时有些紧张:“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长期遭受家庭暴力和精神压迫。尸检报告显示,死者额角的旧伤与被告人的供述吻合,证明死者生前有暴力行为。本案应充分考虑被告人的特殊处境......”

“什么特殊处境?”李国富突然在旁听席上吼起来,“他就是个白眼狼!我们供他吃供他住,他就这样报答我们?”

法警制止了李国富,但他的话已经在法庭里回荡。

庭审持续了三个小时。证人一个接一个出庭——李婷的证词模棱两可,既说母亲对陈志伟苛刻,又说陈志伟不该动手;邻居王大妈证明常听到李家传来争吵声;陈志伟的同事说他工作勤恳但性格孤僻。

最后陈述时,陈志伟站起身,手铐哗啦作响。

“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他的目光落在李婷身上,“我这辈子最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茜茜,另一个是你。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那天早上,我只是想给茜茜涂药。”

他停顿了很久,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五年了,我在李家像个影子。结婚时,我妈躺在病床上,求我好好过日子。她去世那天,我跪在李家客厅,求他们借我一点钱办后事。张秀英说:‘人死都死了,烧了埋了不都一样?’”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但我从来没想过杀人。”陈志伟的声音哽咽了,“我只是害怕,怕得不得了。我怕李国富上楼,怕他又打我。上次他掐我脖子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法官敲了敲法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志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但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

陈志伟听着判决词,思绪却飘得很远。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婷,她在超市做收银员,笑容很甜;想起茜茜出生的那天,他抱着那个小生命,发誓要给她最好的生活;想起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握着他的手说:“儿啊,好好过日子。”

“......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下,尘埃落定。

陈志伟被带出法庭时,回头看了一眼。李婷抱着茜茜,孩子正望着他,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在告别。李国富则是一脸恨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押送车穿过城市,陈志伟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想起五年前他也是这样来到这座城市的。那时他以为,入赘虽不光彩,但至少能给母亲一个安定的晚年,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被带走后,李国富和李婷在法院门口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都是你!非要招这个祸害进门!”李国富指着女儿大骂。

李婷抱着茜茜,泪水终于决堤:“是谁天天喝酒打人?是谁一分钱家用不给还要记账?妈走了,现在志伟也......这个家还有什么意思?”

“滚!你也给我滚!”李国富怒吼。

李婷真的抱着孩子走了,头也不回。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同情,有人鄙夷,有人说三道四。这出悲剧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陈秀红在出租屋里收拾弟弟的遗物——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陈志伟在李家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东西都塞在一个行李箱里。箱子里有几件旧衣服,一个褪色的结婚证,还有一张茜茜的百日照片。

照片背面,陈志伟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爸爸爱你,永远。”

陈秀红抱着照片痛哭失声。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想起弟弟入赘前的那个夜晚,他坐在医院走廊里,眼睛红红的,说:“姐,这是我唯一的路。”

谁也没想到,这条路通向监狱。

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李家的小洋楼黑漆漆的,没了往日的灯火;陈秀红在廉价出租屋里对着照片发呆;监狱的高墙内,陈志伟迎来了第一个夜晚;李婷带着茜茜住进了小旅馆,孩子睡熟后,她看着手机里一家三口的合影,泪水模糊了屏幕。

一砖落下,一个家庭分崩离析。没有人是纯粹的恶,也没有人是纯粹的无辜。这大概就是普通百姓的人性故事——在生活的重压和尊严的挣扎中,一念之差,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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