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梁璐的回忆（1）（2/2）

第二天正式上课。上午是法理学，李红梅老师果然严厉，一上来就布置了一堆阅读书目。下午没课，陆远收拾了书包，准备去图书馆。

政法大学的图书馆是栋老楼，但藏书丰富。陆远找了本《西方法律思想史》，又去期刊区翻了翻最新的法学杂志。正看着，旁边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他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年轻女人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书。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但眉宇间有股化不开的郁色。她手里抱的书太多，捡起这本，那本又差点掉。

“老师，我帮您。”陆远放下自己的书，走过去帮她捡起散落的几本。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神有些空洞，像蒙着一层雾。

“谢谢。”她接过书，声音很轻。

“不客气。”陆远注意到她手里的书都是法学专业的，而且都是外文原版，“老师也是法学系的？”

“嗯。”女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你是新生？”

“对，大一。”

“叫什么名字？”

“陆远。”

女人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陆远……军训带队拿第一的那个保送生？”

“您知道我？”陆远有些意外。

“听李老师提过。”女人淡淡地说，“说你不错。”

“李老师过奖了。”陆远笑笑，“老师怎么称呼？”

“梁璐。”女人说完，抱着书转身要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陆远一眼，“你……很爱看书？”

“还行，多学点没坏处。”陆远说。

梁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抱着书离开了。

陆远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微微眯起眼。梁璐……比他想象中年轻，但也比他想象中更消沉。那双眼睛里的痛苦和怨恨，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

他收回目光，继续翻杂志。但心里清楚，刚才的偶遇，已经让梁璐注意到了他。

这就够了。第一次接触，不能太刻意。

另一边，梁璐抱着书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把书放在桌上。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刚才那个男生……陆远。她确实听李红梅提过，说这届有个保送生很优秀，军训表现突出。今天见到真人，确实跟一般新生不一样。

长得很好，气质也干净，笑起来温和有礼。最重要的是，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那些男学生常有的惊艳或讨好，就是很自然的尊重和礼貌。

梁璐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思绪却飘远了。

她今年三十三岁。这个年纪，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个“老姑娘”了。如果不是陈清文......如果不是那个男人......

梁璐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小生命，在三个月的时候，随着陈清文登上飞往美国的飞机，一起消失了。

“等我站稳脚跟就接你过去。”陈清文走之前是这么说的。

她等来了什么？一封简短的分手信，和一堆关于“自由”“理想”的漂亮话。还有后来听说的，他在美国很快有了新欢，也是个留学生，家世比她好。

梁璐咬紧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她恨陈清文，更恨那个轻易相信爱情、付出一切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