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股市（2/2）

他开始去得更勤。每天开盘前到，收盘后走。营业部的人都认识了这个沉默的少年，有人给他递烟，有人请他吃饭，想套他的消息。陆远一概不接。

6月15号那天，他在报纸上看到一个消息：深圳将发行新股认购证，每张三十元，摇号中签。他知道，这是1992年最大的财富机遇。但他去不了深圳，太远，时间也不够。

他在营业部里坐了一上午，盯着黑板发呆。下午，他注意到一只股票：浙江凤凰。这只股平时交易量很小，但今天突然放量。他闭上眼睛，领域感知捕捉到几个大户室的人在低声说：深圳那边炒认购证，资金要回流，浙江凤凰有重组消息。

陆远立刻抛掉手上所有股票，全仓杀入浙江凤凰。四万二，买了七手。

第二天，浙江凤凰停牌。营业部里一片哗然，有人说重组失败要退市，有人说要换大股东。陆远坐在角落，面不改色。

三天后复牌，开盘涨停。连着五个涨停，股价从每股五千涨到八千。陆远的资产变成六万八。

他开始分批出货，每天卖一手，边涨边卖。涨到九千时，手上只剩两手。这时他又接回爱使股份和飞乐音响，因为黄金律提示，这两只要启动了。

6月底，陆远账户突破十万。他租了间单间，从招待所搬出来。房间在六楼，没电梯，但有个小阳台，能看到证券交易所的楼顶。

周末，高小琴姐妹来了。她们放暑假，高建国让她们来给陆远送咸菜。

远哥，你住这儿？高小琴看着简陋的房间，眼圈有点红。

暂住。陆远正在看K线图，用报纸画的，等赚到钱，换大的。

远哥，你已经赚了很多钱了吗？高小凤小声问。

还行。陆远把存折给她们看。

两个姑娘数着上面的零，数了好几遍。高小琴声音都变了：十万？

陆远说，所以你们要好好读书。等你们考上金州，我给你们在那边买房。

买房？高小凤喃喃道，像电视里那种楼房？

比那个好。陆远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现在别跟外人说。连你爸也别说。

姐妹俩使劲点头。

7月，股市进入震荡期。陆远开始转战权证，那是更刺激的战场。他用十万本金，每天做T+0，权证涨跌幅度大，一天能来回好几次。领域感知在这种快进快出的交易里发挥到了极致，他能到营业部里恐慌和贪婪的切换，在最低点接盘，最高点抛出。

7月18号那天，他账户冲到二十万。营业部经理亲自请他吃饭，想让他开个讲座。陆远拒绝了。

我就是个学生，运气好。他说。

经理不信，但也不敢多问。他见过太多股市里的怪人，陆远这种少年老成的，反而让他觉得深不可测。

8月，深圳认购证摇号结果出来，中签率千分之三，但中签者每股净赚过万的消息传遍全国。股市迎来新一轮狂潮。陆远提前埋伏的飞乐音响连续涨停，从每股四千涨到七千。

他拿着飞乐音响的交割单，在阳台上站了很久。高小琴在他身后问：远哥，你在想什么？

在想。陆远说，是时候去金州了。

去金州干什么？

政法大学在金州。他回头，而且，那边股市更热闹。

8月底，陆远账户资金定格在五十万零三千。他办理了转户手续，将账户从岩台市转到金州证券交易所。临行前，他给高小琴姐妹留下五千块，让她们开学用。

远哥，你一个人去金州？高小凤拉着他的衣角，舍不得。

陆远说，你们在这儿好好读书。我每月回来一次。

我们什么时候能去金州？高小琴问。

等你们初中毕业。陆远说，我带你们去。

他提着帆布包，背着书包，登上了去金州的长途汽车。

陆远坐在车里闭上眼睛，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五十万，在金州可以买两套房子。政法大学附近租房，每月一百块。给姐妹俩准备的生活费，每月两百。还剩四十九万，足够在股市里做更大的布局。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底气。

有了这五十万，他可以在金州站稳脚跟，可以接触更高层的人，可以等钟小艾，可以等侯亮平，可以等陈海。

可以等1994年的那场风暴，和那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相遇。

车开得很快，公路边的杨树一排排后退。陆远把录取通知书从书包里拿出来，再次确认上面的字：

汉东政法大学法学系陆远同学你被我校破格录取请于1992年9月10日报到

他嘴角微扬，把通知书重新塞回书包。

金州，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