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断弦之音（2/2）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影子怪物的头颅几乎与身躯分离，仅剩一点皮肉相连。它最后挣扎了几下，终于瘫软下去，气息彻底消散，那层阴影拟态也完全褪去，露出下方紫黑丑陋、布满黏液的真实躯体。

“解决了！”魔礼红拔出短戟，喘息着退到哪吒身边。

哪吒微微点头，左臂的暖金色泽黯淡了不少，识海中的光种旋转速度也明显减慢。这一击“断流”消耗的心神远超预期。但他没有时间休息，因为——

“轰——！！！”

巨型噬忆衍生物的能量蓄积完成了！

它头颅裂缝中的暗红漩涡猛然扩张，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凝实如熔岩柱般的毁灭光束，不是射向栈道入口——那太窄，容易打偏——而是粗暴地轰向栈道所依附的那段弧形金属墙壁的下方基座！

这怪物的智慧显然不低！它明白自己上不了栈道，便选择摧毁栈道的支撑！

“不好！”哪吒脸色骤变，“快走！栈道要塌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暗红光束狠狠撞上金属墙壁基座！

没有爆炸，而是更诡异的景象：光束接触点的金属墙壁瞬间“活化”，浮现出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古老符文阵列、能量回路纹饰、甚至是某个巨人文明雕刻的巨型浮雕轮廓！所有这些被深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文明信息”被强行激发，如同回光返照般在墙壁表面流转、闪耀！

然后，在下一瞬间，这些被激发的信息如同被巨鲸吸水般，疯狂涌入暗红光束，被那怪物吞噬！而失去了“信息”支撑（或者说，信息被吞噬加速了物质朽坏），那一片墙壁基座的金属结构以惊人的速度灰化、粉化！

“咔嚓——轰隆隆——！”

长达数十丈的弧形金属墙壁，从基座被侵蚀处开始，发生了恐怖的倾斜与断裂！连带依附其上的栈道，如同被抽掉骨架的长蛇，从中段开始崩溃、塌陷！巨大的金属板块扭曲着、断裂着，裹挟着无数碎块，向着下方的废墟深渊坠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栈道上，正在向上疾奔的寒月仙子和魔礼青感到脚下猛然一空！

“跳！”寒月仙子反应极快，在栈道塌陷的瞬间，左手抓住魔礼青的肩膀，右手仙剑向下疾点，一道凝实的月华剑气在下方一块正在坠落的较大残骸上炸开，反冲力推着两人斜向前方另一段尚未完全坍塌的栈道落去！

魔礼青也在这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韧性，长枪顺势刺出，枪尖点在另一块飞溅的金属碎片上，借力调整身形。

两人险之又险地落在前方约三丈外、已经严重倾斜、仅靠几根扭曲金属梁吊在半空的栈道残段上。脚下传来令人心悸的摇晃，金属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栈道入口处，塌陷更是迅猛！哪吒和魔礼红所在的位置，脚下栈道彻底碎裂！

“吒爷！”魔礼红惊呼。

“向上！”哪吒目光锁定上方一块从墙壁剥落、正在翻滚下坠的巨型弧形钢板。他左臂最后一点暖金色泽爆发，不是用于飞行——他此刻也无力飞行——而是用于“牵引”！光种的力量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住那块钢板，强行改变其翻滚轨迹半息，让它恰好从两人下方掠过！

“踩！”哪吒大喝，与魔礼红几乎同时跃起，精准地落在翻滚的钢板表面！

钢板带着两人向下坠落，但下坠之势给了他们一个初始速度。哪吒看准时机，在钢板擦过另一段尚未完全塌陷、但已严重倾斜的栈道边缘时，再次催动光种，与魔礼红一同发力跃起！

“嘭！嘭！”

两人狼狈地摔在倾斜的栈道边缘，险些滑落深渊，全靠手指死死抠住金属接缝才稳住。下方，那块钢板翻滚着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许久才传来隐约的撞击回音。

暂时安全了……吗？

哪吒喘着粗气，趴在倾斜的栈道上，抬头望去。前方，寒月仙子和魔礼青所在的残段摇摇欲坠。后方，栈道入口区域已完全塌陷，形成一道巨大的缺口，那头巨型噬忆衍生物正站在缺口对面的废墟堆上，头颅裂缝光芒锁定着他们，却没有继续攻击——或许是刚才那蓄力一击消耗不小，也或许是栈道残段过于狭窄脆弱，它担心再次攻击会导致整个结构彻底崩塌，将它的“猎物”连同可能存在的“美味信息”一起埋葬进废墟深渊，那就不符合它的吞噬本能了。

它似乎在等待，等待栈道残段自然崩塌，或者……等待别的机会。

“必须离开这段栈道，找到更稳固的落脚点。”寒月仙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静依旧，但带着一丝紧绷。她正用月华剑气试探性地刺击栈道侧方的金属墙壁，寻找可能的裂隙或入口。

魔礼青靠坐在倾斜的栈道面上，长枪横在膝上，闭目急促喘息，脸上血色褪尽，显然刚才的爆发和跳跃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那点被月华寒气刺激出的行动能量正在飞速消退，沉眠的阴影再次笼罩上来。

魔礼红艰难地爬到哪吒身边，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栈道倾斜角度超过四十度，站都站不稳。

哪吒环顾四周。他们被困在了一段长约十丈、严重倾斜、两端断裂、仅靠几根扭曲金属梁悬吊在半空的栈道残段上。下方是深渊，上方是光滑的金属墙壁（栈道原本依附之处），墙壁上方极高处似乎有破损的穹顶结构，但距离太远，且无借力之处。前后路断。

绝境中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