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辩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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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浑身一震,连忙伏身礼到。
如来佛祖的声音,如金如玉:“本座让你落下凡尘,本是辩经争端。
选你入那东土,乃南赡部洲,只因天高地厚,物广人稠。
多贪多杀,多淫多诳,多欺多诈,不遵佛教,不向善缘,不敬三光,不重五谷,不忠不孝,不义不仁。
瞒心昧己,大斗小秤,害命杀牲,造下无边之孽,罪盈恶满。
致有地狱之灾,所以永堕幽冥,受那许多碓捣磨舂之苦,变化畜类。
有那许多披毛顶角之形,将身还债,将肉饲人。其永堕阿鼻,不得超升者,皆此之故也。
虽有孔氏在彼,立下仁义礼智之教,帝王相继,治有徒流绞斩之刑,其如愚昧不明、放纵无忌之辈何耶!”
那声音如雷,字字千钧,将南赡部洲的种种罪恶一一列举,仿佛那东土大唐,便是人间…地狱!
唐僧伏在地上,听完了这一番话,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李付悠。
李付悠微微颔首。
唐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上前一步,伏身再拜,恭敬道。
“我佛慈悲,弟子一路行来,所见所闻,与佛祖所言颇有出入。弟子不敢隐瞒,愿以实言相告,万望佛祖宽恕弟子冒进之罪。”
如来佛祖不语。
唐僧便直起身来,声音清朗道。
“弟子出了长安,入了西牛贺洲。初时以为,佛门圣地,当是处处祥瑞、户户安康。可弟子所见,却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鹰愁涧,有龙吃马。黄风岭,有怪吃人。流沙河,有恶水怪,白虎岭,有白骨化形。
宝象国……平顶山金银角……火云洞红孩儿……通天河童男童女……小雷音寺,黄眉童子假扮佛祖……狮驼岭——”
他的声音微微发顿,却依旧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道。
“狮驼岭,青狮、白象、大鹏三妖,屠灭一国,一国上下,尽成腹中之食。
白骨如山,人皮晾于枯枝!
弟子行至彼处,只觉天地之间,再无慈悲二字!”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如来佛祖。喝问道。
“佛祖说,南赡部洲多贪多杀、多淫多诳、多欺多诈。可弟子一路行来,西牛贺洲,却比南赡部洲更甚百倍!
那妖怪,是佛门菩萨的坐骑;那妖魔,是佛祖舅舅的本相;那劫难,是灵山安排的考验。弟子便想问一问佛祖——”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道。
“若此经当真有用,为何西牛贺洲,却是这般?”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金刚观鼻,伽蓝观心。罗汉们有的低头看法宝,有的闭目捻念珠,有的抬头望天。
睡梦罗汉至始至终眼睛就没睁开过,呼噜声若有若无,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
燃灯古佛面色不改,如一块石头。
弥勒佛的笑口却是越咧越大,那笑容从耳根咧到了后脑勺,眼睛眯成了两条线。
如来佛祖闻言,沉默了片刻。没有辩解,而是缓缓开口道。
“三藏,你可知,你为何会被贬下凡尘?”
唐僧一愣。
如来佛祖道:“当年汝不听说法,轻慢我之大乘教法,是以贬汝真灵,转生东土。
今汝皈依,秉我迦持,又乘我教,一路西来,历经磨难,方至灵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僧脸上。问道。
“你且看这灵山,如何?”
唐僧如实答道:“灵山圣境,祥光万道,瑞气千条。家家斋僧,户户修行。弟子一路行来,从未见过如此安宁之地。”
如来佛祖又问:“比之南赡部洲,如何?”
唐僧沉默了一瞬,答道:“南赡部洲,不及此处。”
如来佛祖再问:“可有见灵山前那道观?”
此言一出,整座大雄宝殿立时肃穆起来。门前被立着一座道观堵着,是佛门永远的痛。
尽管灵山上下,无一不有飞行之法,可每日路过,却只能抬目而过,绕道而行。
那观门上的“玉真观”三个字,如同一根刺,扎在每一个佛门弟子的心头,格外扎眼。
唐僧沉默了片刻,答道:“弟子见到了。”
如来佛祖点了点头,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那观,是太上老君所立。自老子化胡为佛以来,便立在灵山门前。你可知,为何?”
唐僧不答。
如来佛祖自问自答道:“因为他要告诉佛门,告诉三界——佛,出于道。”
这话说得很轻,可那轻里,有千钧之重。
殿中诸佛,有人低头,有人闭眼,有人默默诵经。
如来佛祖话锋一转,又道:“如今你西取经书,归于南赡部洲大唐地界,宣扬我佛法高深,本就是我佛法普照十方之举。
如何不是大善大慈、大悲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