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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深夜的唠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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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些“意外”并非偶然?

念头如野草疯长。他想再打电话,可手机已被收走。他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一个高三文科生,连选择学什么的自由都没有,更别说插手成人世界的暗流。

门外传来脚步声,敲门:“逸鸣,在学吗?”

“在。”他答。

门开一条缝,母亲探头,见他伏案,才点头:“认真点,别走神。我在客厅,有事叫我。”

门关上。周逸鸣盯着题目,符号扭曲成一张嘲笑的脸。他忽然觉得,这张书桌是座牢笼,试卷是锁链,把他捆在一条被规划好的轨道上——读书,考试,上大学,考公务员,结婚生子。

一条清晰却令人窒息的路。

他想起沈雯晴。如果是她那样的家庭,连女儿半路从假小子做手术变回女儿都能接受。

而他呢?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闭眼。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心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

客厅电视又响了,新闻低语:“……我市农业改革稳步推进……领导干部要深入基层……”

他忽然想笑。父亲大概正伏案看报告,或在加班。而他坐在这里,被要求“不要管”,只要学习,只要走那条路。

可如果那条路本身就有雷呢?

没人告诉他答案。大人们早已给出结论——不要问,不要想,只要走。

十一点半,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逸鸣,该背英语了。第三单元,五十个词,背完再睡。”

“好。”他应,合上数学卷,拿出英语书。

abandon,ability,able,abnoral……单词在唇齿间机械重复,意思却隔着一层雾。

abandon——抛弃,放弃。他忽然停住。

抛弃什么?放弃什么?

是放弃那些“不该管”的担忧,还是放弃心里那点不安的火苗?

他不知道。

十二点,他合上书,走出房间。母亲仍在织毛衣,电视已关。

“背完了?”

“嗯。”

“去洗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好。”

卫生间里,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里的迷茫未散,反而更深。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把他扛在肩上,说:“我儿子将来肯定比我有出息。”那时他觉得父亲无所不能。

如今他才明白,父亲也有走不过的坎,也有要低头的路。而他自己,连走那条路的资格都还没挣到——在大人眼里,他只需跟随,不必问前方是光是坑。

躺在床上,黑暗吞没一切。沈雯晴的电话、父亲的敷衍、母亲的训斥、背不完的单词……在脑中翻搅。

他想起语文课上那句诗:“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那时他觉得,少年哪来的愁?现在才懂,少年的愁不是“强说”的,是真实的——是感觉到了什么却说不出,是想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是疑问在心却被勒令“闭嘴”的憋闷。

窗外风起,吹得窗框轻响。远处狗吠几声,又归于沉寂。

周逸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课,还要考,还要背单词。还要做那个“专心学习”的好学生,那个“不惹麻烦”的好儿子。

至于心里的不安、对父亲的担忧、对未来的压抑与迷茫——

大概,只能继续压着,像种子埋进冻土,不知何时能破土,或,永远沉睡。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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