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变得粘人的方韫（2/2）

沈雯晴有些惊讶地看着方韫。方韫回看她，眼神清澈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以啊方韫！”王玉倩拍案而起，“你讲得比参考书还清楚！”

方韫微微抿唇，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沈雯晴，像是在等待认可。

沈雯晴也笑了，点点头：“嗯，方韫说得对，这个地方是关键。”

那天之后，三人学习小组的氛围更加融洽。方韫的话依然不多，但参与感明显增强。有时沈雯晴故意留个破绽或设个陷阱，方韫总能敏锐地指出，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棋逢对手的默契。

亲密关系的建立，往往体现在最琐碎的细节里。

一次课间，方韫轻轻碰了碰沈雯晴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雯晴，你……带那个了吗？我好像……提前了。”

沈雯晴立刻会意，从书包内侧口袋摸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卫生巾，悄悄递过去。方韫接过，飞快地塞进袖口，耳根有些泛红。

没过几天，相似的情景重演，角色互换。沈雯晴发现自己估算失误，正有些尴尬，方韫已经默默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同品牌但不同系列的卫生巾，自然地放到她手里。

“这个系列吸收更好些。”方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眼神平静，仿佛在讨论一道习题。

那一刻，某种无形的、属于女生之间特有的亲密纽带，悄然系紧。共用卫生巾，在女生宿舍里，几乎是关系铁到一定程度的标志。

这细微的互动没能逃过高倩的眼睛。一天午休，高倩倚在床边修剪指甲，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带着她一贯的、略带居高临下的调侃：“哟，咱们204现在真是姐妹情深啊。沈雯晴，你这左拥右抱的，是在重温当年当男生的感觉，开起后宫来了？”

宿舍里瞬间一静。王玉倩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方韫整理书桌的动作顿住了，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沈雯晴正在整理物理卷子，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抬眼淡淡地扫了高倩一眼，语气平静无波：“高倩，你想多了。我和方韫、玉倩只是朋友，一起学习而已。”

“是吗？”高倩吹了吹指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朋友好到连私密用品都不分彼此了？沈雯晴，你该不会是……”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在沈雯晴和方韫之间打了个转，“……蕾丝边吧？那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好哥们’怎么办？这算不算给他戴绿帽子啊？”

“蕾丝边”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2002年，这个词在高中校园里还不算特别普及，但其中的暗示意味足够明显。

沈雯晴的心绪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高倩的话像一根细针，无意间刺中了她内心深处最复杂、最难以厘清的区域——她拥有前世的男性记忆和思维惯性，却困在今生的女性身体和情感里。对方韫，是同情，是保护欲，是朋友之谊，还是掺杂了其他……她自己有时也分辨不清。

但面上，她没有流露分毫。只是将手中的卷子轻轻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高倩，”沈雯晴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女生之间关系好，互相照顾，是很正常的事。用这种恶意揣测来形容友谊，既浅薄，也不尊重人。至于我和周逸鸣，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不劳你费心。”

她顿了顿，看向已经转过身、脸色微微发白的方韫，语气缓和下来，却更加坚定：“我和方韫，是朋友，是好姐妹。仅此而已。”

方韫转过头，看向沈雯晴。四目相对，沈雯晴在她眼中看到了瞬间的慌乱，以及随后涌起的、复杂难辨的微光。方韫很快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高倩被沈雯晴这番不软不硬的话顶了回来，脸上有些挂不住，嗤笑一声：“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干嘛。”说完，拉上了自己的床帘，隔绝了外界。

宿舍里的气氛有些凝滞。王玉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试图打圆场：“哎呀，高倩就喜欢瞎说，雯晴你别理她。咱们继续看题，继续看题！”

小小的风波看似平息，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沈雯晴知道，她和方韫之间那份日益增长的亲密，在旁人眼中，或许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而她自己，也需要好好审视内心那团模糊的情感。

隔壁宿舍的顾雯和张洁有时会跑来204串门，借CD、聊明星八卦，或者纯粹是闲逛。她们明显感觉到了204内部氛围的微妙，尤其是沈雯晴和方韫之间那种无声的默契和靠近。顾雯有次借了CD后，在门口拉着王玉倩小声嘀咕：“哎，你们屋方韫现在好像特别跟着雯晴啊？”王玉倩只是含糊地应着：“她们一起学习嘛，关系好呗。”

期中考试的日子，就在这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一天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