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异变陡生(1/2)
午时将至,盛京刑部衙门前的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雪后初晴,阳光惨白地照在堆积的冰雪和黑压压的人群上。寒风依然凛冽,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期待、愤怒、恐惧与躁动的热流。广场中央临时搭建了一座高台,铺着猩红的地毯,台上设公案、座椅。高台四周,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太平军精锐士兵,他们神情肃穆,手持新式步枪,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将围观人群隔离开安全距离之外。更外层,石达开安排的摩托兵来回巡视,控制着各条通往广场的街道。
人潮还在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汉人占绝大多数,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袄,脸上冻得通红,眼中却燃烧着火焰。许多人手中攥着状纸,或是高举着写有冤情、血书的布条、木板。哭声、议论声、对昔日欺凌者的咒骂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也有不少满洲人混杂其中,他们大多缩在人群边缘或角落,神色惊惶,窃窃私语,眼神躲闪。
高台一侧,用木栅栏临时围出了一片区域,里面跪着数十名昨夜被擒的涉案人员。最前面的是原盛京刑部监狱典狱长瓜尔佳氏,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官威,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身上肮脏的官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的棉袄。他身后是那些参与灭口行动的心腹狱吏和狱卒,个个五花大绑,抖如筛糠。
再往后,则是今天上午根据口供陆续锁拿来的几名涉嫌指使或知情不报的旗人贵族及其家奴,他们大多还穿着绸缎皮袍,却同样狼狈不堪,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强作镇定,眼神怨毒。
另一侧,则是被解救出来的囚犯代表。韩大勇拄着一根木棍勉强站立,他换上了干净的旧棉衣,脸上伤痕犹在,但腰杆挺得笔直。徐鸿渐和周安平搀扶着他,两人眼中含泪,激动地望着高台。赵五因伤势过重,未能到场,但韩大勇怀中紧紧揣着一份按了赵五指印的代诉状。
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绷,仿佛拉满的弓弦。
“时辰到——!”
随着司礼官一声高亢的唱喏,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后方。
只见一队盔甲鲜明的御林军开路,林阳身着十二章纹常服,外罩玄色貂皮大氅,在石达开、韦昌辉、陈玉成、苏雨晴、陈小花等文武重臣的簇拥下,缓步登上高台。阳光落在他肩头的金龙刺绣上,熠熠生辉。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爆发: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汉人百姓激动地跪倒一片,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伏地痛哭。部分满洲人也下意识地跟着跪下,神情复杂。
林阳走到公案后,并未立刻坐下。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跪着的囚犯代表,扫过栅栏内面如死灰的涉案者。他的面容平静,但眼神深处,是压抑着的雷霆与冰霜。
“平身。”
林阳的声音透过安装在广场高处的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广场。
众人陆续起身,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辽东的父老乡亲们,”
林阳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朕,太平帝国皇帝,今日就站在这里,就站在这盛京城,就站在你们面前。”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呼啸。
“朕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人等了很久,等一个能说话的地方,等一个能讲理的地方,等一个……能报仇雪恨的机会。”
他顿了顿,指向栅栏内的瓜尔佳等人:
“昨夜,在朕的龙旗之下,在这盛京城的监牢里,这些人,试图用最卑鄙、最残忍的方式,让许多和你们一样的受苦人永远闭嘴。他们想用鲜血,掩盖他们和他们的主子,在这片土地上犯下的累累罪行!他们以为,换了旗子,规矩还是他们的规矩,刀把子还是他们的刀把子!”
声调陡然提高,带着凛冽的杀气:
“朕今天就在这里告诉你们,也告诉所有还抱着这种妄想的人——错了!大错特错!”
“从朕踏入辽东的那一刻起,这里的规矩,就由朕来定!这里的公道,就由朕来主持!过去二百多年欠下的血债,朕,一笔一笔,跟你们算!”
“带首恶,瓜尔佳!”
“带首恶——!”
传令声层层递出。
两名魁梧的御林军士兵将瘫软的瓜尔佳氏拖到高台前方。
林阳俯视着他:
“瓜尔佳,你身为,典守监狱,昨夜之事,你可知罪?”
瓜尔佳氏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才……奴才是一时糊涂,受人指使啊!都是……都是他们逼我的!”
他慌乱地指向身后那群被拿下的旗人贵族。
“指使?谁指使?如何指使?从实招来!”
林阳厉声问。
瓜尔佳氏为了活命,也顾不得许多了,竹筒倒豆般将自己如何接到某些旗人贵族暗中传来的消息和银钱,要求他“清理”监狱中可能对旧案知情的汉人囚犯,以及自己如何策划、安排人手等过程和盘托出。
他的供述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清晰,牵扯出数家盛京有头有脸的满洲世家。
每说出一个名字,人群中就掀起一阵愤怒的声浪,被点名的贵族家奴所在的方向更是引起骚动,那几家被点名的贵族代表在栅栏内面无人色,有的瘫倒,有的嘶声否认。
林阳冷冷听着,不置可否。待瓜尔佳氏说完,他看向韩大勇等人方向:
“受害苦主,可有话说?”
韩大勇在徐鸿渐和周安平的搀扶下,上前几步,从怀中掏出那份带血的代诉状,双手高举,声音洪亮却带着哽咽:
“陛下!草民韩大勇,代狱中众难友,谢陛下救命之恩!草民要告!告这些狗官、恶霸,草菅人命,酷刑逼供,强占民产,逼死我汉人百姓无数!这份状子上,有昨夜险些被害的三十六位难友联名血印,所陈冤情,件件属实,字字血泪!求陛下为我等做主,严惩元凶,以告慰枉死乡亲在天之灵!”
说着,他重重跪倒,将状纸高举过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