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晨光里的忙碌与心事(1/2)
第三百零五章晨光里的忙碌与心事
清晨的微光还没穿透窗帘,我尚在睡梦中,淑芬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她去卫生间冲凉时没掩上门,细碎的水声将我扰醒,摸过手机一看,不过六点刚过。等她披着晨雾般的水汽出来,我揉着眼睛问她:“这么早起来干嘛?”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意浅浅:“醒了就睡不着了,干脆早点去上班画稿,能多赶点进度。”我点点头,叮嘱道:“那你去吧,别太拼。记得去早餐厅垫垫肚子再走。”“知道啦,我先走咯。”她应着,临走前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凉意的吻,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回笼觉睡到八点才起身,洗漱完毕去早餐厅简单吃了些早餐,便径直往工作室去。一进门,满眼都是忙碌的身影:谢莉和兰兰正对着电话那头核对补单的面辅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荟英正埋首勾勒秋冬装的图稿,每个人都循着自己的节奏推进着工作。我走进专属办公室刚落座,惠惠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双手递到我面前。“谢谢,怎么是你?”我接过茶杯随口问道。“淑芬姐让我泡的。”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拘谨。“她在忙什么?”“早就来啦,一直在画稿呢。”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这二个多月下来,还习惯吗?”“挺习惯的,也学到好多东西,淑芬姐每天都教我素描和画稿。”她坐下时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认真。“有画好的稿件吗?拿来我看看。”“有的!我去拿。”她立刻起身,没多久便捧着一叠画稿进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我手上。“我都按顺序留着呢。”
我打开一个文件袋,从第一张图开始翻阅。每张画稿的角落都清晰标注着日期和编号,笔触虽显生涩,却能一眼看出明显的进步——前期的线条还带着犹豫,到了后面渐渐舒展,最后几张已然有了模样,细节处也透着用心。“不错,做事有条理,还注重细节。”我抬眼看向她,“你还有几天满试用期?”她忽然有些紧张,手指微微攥着衣角:“还有八天半。”我忍不住笑了:“连半天都记得这么清楚?”“我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这些日子记得特别牢。”“行,先去忙吧。”她站起身,张了张嘴,眼角眉梢都带着欲言又止的忐忑,那句“我试用期能合格吗”终究没说出口,只是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谢莉刚挂了面料商的电话,就匆匆走了进来:“哥,生产单都安排下去了,就是月底资金可能有点紧张,我这边周转不开。”“大概缺多少?”“差不多近三百万。”我沉吟片刻:“月底前工厂能出多少货?”“按计划是十五万件。”“能不能先发一部分货出去回笼资金?”我问道。“款没全齐也发吗?客户会不会有意见?”她有些迟疑。“不会,一次性发客户资金压力也很大,分批衣还更好,我虎门订的杭州货,杭州工厂也不是一次性发来的,都是分几批交付。”我安抚道,“你统计一下月底前能交付的具体数量,我跟荟英说一声,让她先拿一百万出来,我再转两百万给你。”“不用这么多!”她立刻摆手,“要是月底能发七万件出去,资金就够周转了。”“那你现在就去统计,夏装的面料款千万别拖欠,信誉要紧。”“我也是这么想的,才来跟你商量。其实也就差十天时间。”“一天都不能拖。”我强调道,“你先去忙,中午我跟荟英说。”
午休时,我走进荟英的房间。她正躺在床上闭目休息,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是我,立刻笑道:“哥,你来了,坐。”我在床边坐下,开门见山:“你卡上转一百万给谢莉,她那边资金有点紧张。”“噢对,这么大的订单,我怎么没想着资金的事。”她一拍额头,就要起身,“我马上回家去拿银行卡。”“不用拿卡,网银转就行。”“我没开通网银,得去银行转。”“不急,明后天去也可以,你接着睡吧。”我起身想走,她却往床里边挪了挪:“哥,不在这儿躺一会儿吗?”我关上门,在她身边躺下。“哥,是谢莉姐让你来跟我说的?”她轻声问道。“不是,谢莉跟我说月底大概缺三百万,我身边有两百万,就想着你这儿的钱了,跟她没关系。”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噢,那要是不缺钱,你就不会来看我了是不是?”“又胡思乱想。”我无奈地笑了,“这几天你忙设计,我也忙着陪客户跑前跑后,今天稍微闲下来,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反正你一忙起来,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她的声音低了些,“我也习惯了。”我听出她话里的怨气,这才恍然,难怪这几天她没怎么跟我说话,连电话信息都没有一个。女孩子的心总是细腻些,哪怕在这样忙碌的关口,也还记挂着这些儿女情长。
我怕躺在她床上影响她休息就起身从荟英房间出来,我回宾馆简单歇了个午觉,再次回到工作室时,已近下午三点。办公室里依旧一片忙碌,谢莉果然没回房间休息,趴在工位上核对单据,见我进来,立刻拿起一叠统计表迎了上来:“哥,统计好了!”她将表格递到我手上,“这是月底前能交付的货物明细,一共八万三千件,我连能对应的发货订单都整理出来了,你看看。”我接过表格粗略扫了一眼,各项数据清晰明了,核算下来,这部分货物的回款完全能覆盖资金缺口。“行,没问题了。”我抬头对她说,“你提前一天通知客户,让他们先打一部分回款过来,咱们这边按单发货,分批次来,资金就能周转开了。”谢莉点点头:“好嘞,我这就去联系客户!”
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收到了静静的信息:哥,你在深圳吗,今天是我表妹生日,你能替我陪她吃个饭吗?我回复:没问题,上午我还见过她呢,放心吧这事交给我。
我想着一个人请她吃饭有点乏味,便订了桌把全工作室的人都叫上了,连纸样师傅也没落下。
到了酒店,谢莉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忙着跟客户联络,直到收尾才离开工作室。我到了酒店才想起忘了订蛋糕和鲜花,忙打电话让她顺路带一束玫瑰花和一个大蛋糕过来。她走进包厢,放下蛋糕和花,便拉了我一下:“哥,你出来一下。”我起身跟她出去,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惠惠是今天生日的?”我有些奇怪:“什么意思?是静静发信息跟我说的啊。”她解释道:“我离开工作室前翻了下员工档案。”说着拿出手机,相册里是惠惠的身份证照片。“怎么了?”我问道。“你看她的身份证号码。”我接过手机一看,顿时懵了——惠惠的生日分明在半年后,是九月份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是静静记错了?片刻后我跟谢莉说:“算了,既然大家都来了,就将错就错吧。”我心里犯嘀咕,静静记错日子也就罢了,惠惠自己总不该忘记生日吧。我叮嘱谢莉:“别说穿,难得大家聚在一起高兴。”谢莉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想了几秒便和我一起进了包厢。
一进包厢,谢莉就走到惠惠身旁,拿起桌上的花递过去:“惠惠,这是哥让我买的花,生日快乐。”惠惠站起身,脸颊微红:“谢谢莉姐,谢谢哥,谢谢大家。”谢莉拍着她的肩笑道:“去,坐哥边上。”说着便自己坐到了惠惠原来的位置上。她举起酒杯,扬声说道:“今天是惠惠的生日,咱们大家举杯,祝惠惠小姐生日快乐!我宣布,从今天起,每个员工的生日,咱们工作室都一起庆祝!”众人拍手叫好,纷纷起身向惠惠敬酒。我看向惠惠,她神色带着几分紧张,却还是端起酒杯,一一谢过众人。一帮人叽叽喳喳地喝酒聊天,气氛热热闹闹的,分蛋糕时更是互相往脸上抹奶油,一个个都成了花脸猫,笑声震得整个包厢都暖洋洋的。
散场时,大家三三两两搭着肩、勾着背,各自结伴回去。谢莉走到惠惠身边,低声吩咐:“惠惠,你送哥回宾馆吧。”惠惠应道:“好的。谢莉姐,麻烦你帮我把花带回宿舍。”我摆摆手:“不用送,我又没喝醉。”谢莉却笑道:“没喝醉也让惠惠陪你逛会儿街,散散心。”说罢便转身先走了。
包厢里只剩我和惠惠两人。我心里想问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转念一想,这话太直白,定会让她难堪,便作罢了——还是之后问静静吧。我拍了拍她的肩:“我们也走吧。你没喝多吧?想不想去逛逛街?”她羞答答地点头:“好啊。来深圳之后,每天都是两点一线,还没好好逛过呢。”
南头街没什么逛头,我干脆拦了辆出租车,带她去了蛇口步行街。夜色里的步行街灯火阑珊,街边店铺林立,人声鼎沸。我们肩并肩慢悠悠地走着,她在一家外贸尾单鞋店前停住了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橱窗。我便陪她走进去,看她在琳琅满目的鞋子里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一双皮质凉鞋,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放下。我看她那模样,便知她是喜欢的,只怕是没带钱。“喜欢吗?”我问。她点点头,小声说:“可是我没带钱。”“我带了,喜欢就买下来。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合心意的。”我笑着说。她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摇着头说:“其他的都不喜欢。”我便问她穿什么尺码,让老板取来试试。这时店员走了过来,笑着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忙。“麻烦拿这双鞋试一下。”我说。惠惠轻声报了尺码:“三十六码。”
店员取来鞋子,惠惠坐在试鞋凳上穿好,站起身走了几步,脸上漾开甜甜的笑:“合脚,挺舒服的。”我问店员价格,店员说一百八十块。价格不贵,我便没还价,直接付了钱。走出鞋店时,她一手提着鞋袋,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逛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我,那小小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走着走着,便到了我们常光顾的那家外贸尾单服装店。老板正站在门口,看见我便热情地打招呼:“老板,好久不见!”说着递来一支烟。我接过烟,笑着回道:“好久不见,生意还好吧?”“托你的福,还过得去。你家的衣服款式好,卖得可火了。进来看看?”老板热情地招呼着。惠惠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进去,我便顺着她的脚步,拐进了店里。她把鞋袋递给我:“哥,帮我拿一下好吗?我想挑条裙子。”我接过袋子,叮嘱道:“多挑几件,平时也没什么时间出来逛。”她回头冲我妩媚地笑了笑,便一头扎进衣架间,认真地翻看起来。
我站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和老板闲聊。老板感慨道:“你们的库存衣服质量好、款式新,我都卖了不少了,真是谢谢你!”“说什么谢,该我谢你才对,帮我们消化了这么多库存。”我笑着回道。
抽完烟,我便走进店里陪惠惠挑衣服。她拿起一件连衣裙,惊喜地跟我说:“哥,你看,这件好像是我们家的!”“嗯,是去年的款,放在这里代销的。”我点点头。
她挑得格外认真,不一会儿,我手上就堆了十几件裙子、上衣和半身裙。我们一起去了试衣间,一件件试穿下来,最后留下了八件。她看着我手上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再减掉几件吧。”可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一件都舍不得放下。我看她那副模样,便笑着叫老板过来结账。老板清点完衣服,笑着说:“记在账上吧,等回款的时候再扣就行。”我摆摆手:“那不行,公私得分明。”说罢便拿出银行卡,和老板一起去收银台结了账。店员麻利地把衣服打包好,我们一人拎着一个袋子,走出了服装店。老板站在门口,笑着跟我们道别:“有空常来啊!”
“我们回去吧。”惠惠拎着袋子,轻声说道。“好。”我应着,和她一起走出步行街,拦了辆出租车。
“你住哪个宿舍?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回去。”我问道。她却摇摇头,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莉姐让我送你回宾馆,先送你吧。”司机在前座问:“两位到底去哪儿?”我笑了笑:“那就先去宾馆。”
到了宾馆门口,我们下了车。我看着两人手上沉甸甸的袋子,想着她一个小姑娘拎着这么多东西回去,实在不放心,便说:“我送你回宿舍吧。”她却抿着唇笑了:“我把这些东西先放你房间好不好?今天拿回去,宿舍的姐妹肯定要追问的。”“没问题。”我应道。
她便跟着我一起进了房间。“我把新衣服洗一下吧?”她放下袋子,提议道。“这么晚了,别洗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劝道。她摇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刚才逛街走累了,我坐一会儿再走。”“我给你泡杯茶吧?”我说着便起身。她瞥见桌上的咖啡罐,眼睛一亮:“泡咖啡吧!”“晚上喝咖啡容易睡不着。”我劝她。她却凑过来,轻轻靠在我身上,带着点撒娇的软语:“我想喝嘛。”看着她那娇俏的模样,我终究是不忍拒绝,便帮她冲了一杯咖啡。
咖啡刚冲好,烫得很。她捧着杯子小口抿着,忽然抬头看着我,轻声说:“刚才走得一身汗,我能在你这儿冲个凉吗?”“当然可以。”我点点头。
她便站起身,在衣服包里拿了件碎花裙走进了冲凉房。我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着台,心里却忍不住思忖——她这是,打算今晚不回去了吗?
没过多久,冲凉房的门开了。她没穿自己的衣服也没穿拿进去的碎花裙,而是裹着酒店的浴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淡淡的水汽。我心里的猜想,便算是落了实。她挨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捧着还温热的咖啡,小口小口地喝着。我侧过头看她,笑着问:“穿浴袍就打算在这儿过夜了?”她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妩媚地看了我一眼,却没直接回答,只是连声说道:“衣服上都是汗味,我洗掉了。等会儿哥帮我晾一下好不好?”
我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便起身走进卫生间,把她换下的衣服、内衣裤和新买的碎花裙一件件取出来,晾在了衣柜里的晾衣杆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