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穷途末路,鱼死网破)(1/2)
第二百七十章穷途末路,鱼死网破
夜色渐浓,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盖住南头的街巷。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在街边投下昏黄光晕,将路面的碎石、墙角的杂草映得忽明忽暗,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得行道树叶子簌簌作响,带着几分萧瑟。
我和谢莉、兰兰刚走出濑粉店,鼻尖还萦绕着骨汤的鲜香和米粉的软糯气息,兜里的手机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老张”两个字跳动得急促,像是带着火烧火燎的急意。接起电话的瞬间,老张带着哭腔的急促声音便从听筒里钻了出来,几乎要冲破耳膜:“木子!不好了!刘总带着人堵在工厂门口了!”
“什么?”我脚步猛地一顿,脚下的石板路硌得脚心发紧,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带了多少人?到底想干什么?”
“得有十几个!有男有女,堵在厂门口扯着嗓子嚷嚷,说要我们赔偿她的名誉损失,还放狠话,要是不给说法,今天谁都别想踏出厂门一步!”老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电话里还夹杂着远处的喧哗声和叫骂声,“她还把那些P得离谱的对比图打印了一大摞,贴满了厂门口的围墙,好多路过的工人、附近商户都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有人都开始跟着骂我们黑心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谢莉就站在我身侧,电话里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她的脸色“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原本带着暖意的脸颊变得惨白如纸,握着包带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处都捏出了青痕,身体微微发颤,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兰兰更是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指腹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眼底闪过一丝怯意,却还是仰着小脸,强撑着开口:“哥,我们别慌,她就是输不起,故意来闹事的!想逼我们妥协!”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胸腔里的火气烧得喉咙发紧,对着电话沉声道:“老张,听着,千万别跟她们起冲突,也别让工厂的人出来硬碰硬,我现在就过去。另外,立刻把门口所有监控都打开,全景、特写都拍清楚,把她们贴海报、骂人、砸门的样子全录下来,这都是铁证!”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向谢莉和兰兰,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你们先回工作室,我去工厂看看。”
“不行!”谢莉想都没想就反驳道,眼神里满是焦灼,伸手紧紧攥住我的胳膊,指尖冰凉,“刘总现在就是狗急跳墙,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做得出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兰兰也连忙点头,小脸涨得通红,攥着我衣角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看着两人眼底坚定不移的光芒,像是两簇小小的火苗,在夜色里格外亮眼,我心里莫名一暖,那股被怒火灼烧的焦灼感淡了些,却还是摇了摇头:“工厂那边现在乱糟糟的,人多眼杂,你们去了反而不方便,万一冲突起来我顾不上护着你们。听话,回工作室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谢莉还想说什么,我却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语气放缓了些:“放心,我已经给朋友沈飞发了消息,让他立刻帮忙联系本地警局派人过来。他在本地人脉广,武警支队和警局都有铁哥们,肯定能帮上忙。你们待在工作室,把之前整理的质检报告、生产记录、客户反馈这些文件都归拢好,万一需要警察处理,这些都是最有力的证据。”
拗不过我的坚持,谢莉只能咬着唇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反复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跟她们硬碰硬,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一直盯着手机等你消息!”
兰兰踮起脚尖,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十足的认真:“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揉了揉她们的头发,指尖触到谢莉微凉的发顶,又拍了拍兰兰的脸颊,转身快步朝着工厂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再次拨通了沈飞的电话,把工厂的具体地址报给他,又简单说了下情况,让他尽量快点。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刮得脸颊有些发疼,却吹不散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刘总这招,分明是破罐子破摔,想把事情闹大,用舆论的压力逼我们低头。她大概是算准了我们工作室根基未稳,经不起这样的污名和折腾。
可她忘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被逼到绝路、退无可退的我们。
赶到工厂门口时,远远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在那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像炸开的锅,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刘总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身艳俗的红色连衣裙,裙摆被晚风掀得猎猎作响,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她双手叉腰,仰头对着厂门里面大喊大叫,唾沫星子随着激烈的言辞飞溅,脸上的妆容因为激动拧成一团,显得格外狰狞。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就是这家黑心工作室,挂羊头卖狗肉,用劣质货冒充好产品,骗了我们多少客户的钱!”
“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把这事捅到报社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真面目!让你们在这一行彻底混不下去!”
她的话音刚落,身边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就跟着起哄,有人拍着巴掌喊“说得对”,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碎砖,“砰砰”地砸在厂门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震得门板嗡嗡作响。围观众人里,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厂门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探究,偶尔有几句议论飘进耳朵里,“原来这家是黑心店啊”“看着不像啊,之前好像听说过他们家货不错”,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人。
我拨开围观的人群,一步步朝着刘总走去,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怒气。走到她面前,我停下脚步,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声音像淬了冰:“刘总,闹够了吗?”
听到我的声音,刘总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我时,她的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像是被激怒的疯狗,恨不得扑上来咬我一口:“木子!你还有脸来!你敢在背后造谣说我公司要倒闭,害得我的供应商都来逼债,我的老客户全跑了,你安的什么心!”
“我造谣?”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之前老张发来的客户退货单照片,递到她眼前,屏幕上清晰的退货明细、客户签字的质量异议书,一目了然,“你自己的货做工粗糙、材质以次充好,被客户大批量退货,这是事实吧?你派员工到处散布谣言,说我们工作室的产品不如样品,误导我们的合作商,这也是事实吧?现在你倒打一耙,带着人来这里闹事,真当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刘总看到我手机里清晰的照片,脸色瞬间一白,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随即又强装镇定地挥挥手,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喊:“这是你们伪造的!我不信!大家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嫉妒我生意好,故意陷害我!”
“是不是伪造的,问问你的客户就知道,也可以去工商部门查一查,我们工作室的每一笔交易都有正规发票,每一批货都有完整的质检报告,经得起任何检验。”我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各位,我知道大家今天都是来看热闹的,我木子在这里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我们工作室的每一批货,从原材料采购到成品出厂,都有专人严格把关,层层检验,绝对不存在以次充好、欺骗客户的情况!”
说着,我拿出手机,点开工厂拍摄的生产视频,高高举起来,让周围的人都能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大家看,这是我们的生产车间,布料裁剪、缝纫、锁边、熨烫,每一道工序都有明确的标准,从来不敢有半点马虎。而刘总说我们的货不如样品,纯粹是恶意抹黑!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我们工作室的产品质量好、价格公道,抢了她的生意,她心里不服气,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我们!”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不少人的眼神开始动摇,有人小声说“看着生产流程挺正规的”,还有人说“做生意竞争很正常,用这种手段就不地道了”,刚才还偏向刘总的舆论,渐渐有了反转的迹象。
刘总见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前的红色连衣裙都跟着起伏不定。她猛地挥手,指着我尖叫道:“别听他胡说!这都是他演的戏!给我打!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她身边的几个壮汉立刻摩拳擦掌地朝着我围了过来,个个面露凶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带着一股酒气的恶风扑面而来,眼看就要动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突然由远及近,像一把锋利的剑划破了夜空的寂静,红蓝交替的灯光瞬间将昏暗的街道照亮,也照亮了刘总惊慌失措的脸。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神里的愤怒被恐惧彻底取代。
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死网破?
她还不配。
警车很快停在工厂门口,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沈飞也随着警车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身形壮实,下车后径直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洪亮:“木子哥,出啥事了?这些人堵在这里要干嘛?”
“这个女人是带头的,带着人来工厂闹事,贴海报造谣,还想动手打人,毁我们的名声。”我指了指脸色惨白的刘总。
刘总身边的几个壮汉里,有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认出了沈飞,立刻收敛了凶相,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连忙过来点头哈腰地赔罪:“飞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他是你哥们,要是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闹事啊!”
沈飞脸色一沉,眼底的戾气瞬间涌了上来,抬手就给了黄毛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清晰。“马上滚!”他声音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跟着别人瞎起哄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壮汉吓得一哆嗦,黄毛被打得捂着脸,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不敢有半句怨言,连忙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然后转头对着其他几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几人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就走了,连滚带爬的样子狼狈不堪。
这时,警车喇叭里传出了警察的声音:“无关人员立刻散开,再有停留围观、妨碍公务的,按扰乱公共秩序依法处置!”
围观的人群见状,也纷纷散去,生怕惹祸上身,刚才还黑压压的人群,转眼间就散了个干净。刘总趁着混乱,也想偷偷溜走,脚步刚挪动了两步,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这带头闹事的女人要不要让警察处理?我让他们去追?”沈飞转头问我。
我看着刘总仓皇逃窜的背影,摇了摇头:“算了,她走了就放过她吧,真要追究起来,事情闹大了,对我们工作室的名声也不好。”
沈飞朝着警车方向挥了挥手,跟警察简单交代了几句,警察便鸣着警笛开走了。他转头跟我说:“哥,那我也先走了,我正在跟朋友吃饭呢,接到你电话就赶紧过来了,菜还没凉呢。”
“好的,谢了兄弟,改日一定请你吃饭。”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满是感激。
他朝我挥了挥手,便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转身走进工厂,跟老张交代了几句,让他带人把门口的海报、标语清理干净,安抚好工厂的工人,又检查了监控录像的保存情况,确认无误后,才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工作室时,谢莉和兰兰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焦急地等着,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时不时朝着路口张望,脸上满是担忧。看到我平安进门,她们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不约而同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哥,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谢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双臂紧紧地抱着我的腰,脸颊贴在我的胸口,感受着我的体温,仿佛这样才能安心,“我们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吓死我们了。”
兰兰也抱着我的胳膊,小脸埋在我的袖子上,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哥,你没事就好,刚才我们都快急哭了。”
我拍着她们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刘总那伙人被警察赶走了,她自己也溜了,以后她不敢再来闹事了,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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