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席间烟火与心澜(1/1)
第二百三十章席间烟火与心澜
我对晓棠的心意,向来裹着层难拆的矛盾。想慢慢淡去这份牵绊,可一踏回老家的土地,念她的心思就忍不住冒出来——和她在一起时的松弛感太难得,她善良纯粹,待我又满心赤诚,可这份真挚,反倒让我心里总压着点莫名的愧疚。
午餐时,外婆隔着晓棠总往我碗里夹菜,我本就不喜旁人夹菜,总觉不卫生,便轻声跟晓棠说,让外婆别再夹了,后续她帮着夹就好。晓棠转头便跟外婆道:“外婆,哥夹不到的菜我会帮他夹。”说着竟把我碗里刚添的菜夹回给外婆,外婆吃不完又递外公,那碟菜就这么转了一圈,添了几分烟火里的细碎。
到了晚饭,我总算学乖,拉着晓棠和她几个表兄妹凑一桌,年轻人都自顾自用餐,夹菜的插曲总算没再重演。饭吃到一半,晓棠爸酒已喝得不少,却还往杯里倒,晓棠妈拦不住,快步过来拉我:“木子,你去劝劝你爸,再喝就醉了。”我迟疑道:“我去说,他未必听。”她妈却笃定:“你说肯定比我管用,去吧。”我只好起身走到晓棠爸身旁,低声劝:“爸,别喝了,明天还要去爷爷家喝,今天醉了明天就没精神了。”他竟真听了,放下酒杯笑:“光顾着高兴,倒忘了明天要去诸暨。”转头跟大舅二舅致歉:“你们慢喝,我不陪了,明天上午得去爸妈家。”大舅打趣:“阿明妹夫不怕我妹,倒怕木子,真是一物降一物。”我忙打圆场:“大舅手下留情,爸昨晚就喝多了,再喝身体扛不住。”大舅了然:“原来是心疼干爹,行,快去喝茶歇着。”
晓棠妈娘家的人酒量都好,一同喝的小辈们也个个能饮,我喝得着实够呛,回座位后举杯:“我干了这杯,你们随意。”一饮而尽后便去陪晓棠爸喝茶,小辈们和我不熟,没拦着,倒是晓棠被表兄妹们缠住,只能接着陪饮。见晓棠爸面露倦色,精神不济,我提议:“爸,要不我们先去开房间,你早点休息?”他点头应下,我便扶着他出门。问了邻居宾馆的位置,竟离得颇远,需开车前往,可我喝了不少酒,怕被查酒驾不敢开。恰巧隔壁邻居开车点火,我赶忙上前敲车窗,说明来意:“我是隔壁亲戚,想去宾馆开房,能不能载我们一段?”晓棠爸也凑过来,车主认得他,笑着应:“虽不顺路,多踩脚油门的事,上车吧。”
送我们到宾馆后,我跟车主说:“麻烦等我几分钟,我还得坐你车回去。”他应了,我快步进大堂开了两间房,把一张房卡交给晓棠爸,嘱咐门童送他回房,便折返车上。车主忽然问:“你是外甥女婿?”我没多解释,点头应下,却闻到他说话时带着酒气,忙问:“你喝酒了?”他笑:“过年嘛,难免喝点。”我又问:“这段路平时查酒驾吗?”他道:“我从没遇上过,这儿不是主干道,也没什么大酒店,大概率不会来查。”说话间车已到地方,我伸手摸西装内袋的烟,他以为我要掏钱,连忙摆手:“不用钱不用钱。”我把一包软中华递过去:“不给钱,送包烟谢谢你。”他也不推辞,接过后笑:“这烟可比打车费金贵多了,该谢你才是。”我挥手告别,回到外公家时,众人还在喝,晓棠妈迎上来问:“怎么这么快?你爸还好吗?”我答:“没事,刚好遇上邻居开车,搭了顺风车,往返快些。”坐回沙发喝着凉茶看电视等她们娘俩,没多久晓棠便摆脱纠缠过来陪我,直到八点多,这场持续三个半小时的晚饭才散席,桌上的鸡汤热了好几回。
见散席后晓棠妈也有些醉意,站都站不稳,我连忙上前:“妈,你没事吧?”她晃了晃头:“再喝就真醉了。”我赶紧叫晓棠过来扶她,跟众人道别后,大舅妈二舅妈送我们出门。我刚要开车,晓棠拦住:“你喝了酒不能开,现在查酒驾严。”我道:“问过了,这段路不查。”她舅妈们也附和,说这儿从没查过,我才放心驾车。
到宾馆时,晓棠妈已经睡熟,晓棠也有些昏沉,我扶着她问情况,她只说困。两人合力把晓棠妈弄下车,她竟没醒,我见状只好扛起她往宾馆大堂走,找不见门童,又咬牙扛到电梯口,累得满身汗,把外衣脱给晓棠,抱着她妈进了电梯。到房间把人放在沙发上,我也瘫坐下来喘粗气,晓棠忽然问:“爸妈住哪个房间?”我愣了:“没看卡号,你打个电话问爸吧。”她打了两遍都没人接,我猜:“大概睡着了,你去大堂问下房间号。”刚说完,晓棠妈含糊喊热,房间空调本就暖,晓棠帮她脱了羽绒服便下楼了。没过多久,晓棠妈又说难受想吐,我赶紧抱起她往卫生间去,她蹲在马桶旁吐起来,我扶着她的肚子,久了腿酸得发抖,只好抬手往上移了些,恰好扶到她胸口——她的胸罩早已滑到上方,我顾不上尴尬,先稳住她才要紧。
晓棠回来敲门时,我没法脱身,只能让她等会儿,直到晓棠妈吐完,我扶她坐在马桶盖上,才去开门。晓棠疑惑:“怎么这么久?”我累得没力气:“你妈吐了,你进来照顾她吧。”晓棠帮她妈洗漱完,喊我:“哥,过来把她抱出去。”我只好再起身,把人抱回沙发。晓棠道:“爸睡熟了叫不醒,你把我妈抱去他房间吧。”我叹口气:“等会儿,我没力气了。”晓棠去烧了水给我泡了杯茶,便脱了外套去洗澡。我坐在沙发上,见晓棠妈不停摆弄胸口,想起方才的事,便问:“妈,是不是不舒服?”她点头:“帮我弄一下。”我迟疑:“等晓棠洗完澡吧。”她却道:“你帮我弄就行,我难受。”我只好伸手进去,笨拙地帮她整理好,原来她用的是最老款的那种TC布做的胸罩,她又挺丰满的好不容易塞进去。她笑着打趣:“平时挺机灵,这点事倒笨手笨脚。”我有些不好意思:“有点局促,脑子转不过来。”她忽然认真道:“以后我们老了,万一大小便失禁,你也得照顾,这点尴尬都克服不了,以后怎么办?”我沉默着没接话,从未想过要这般照料她们,可这话又没法说出口,只好端起茶杯喝茶,再看她时,已经又睡熟了。
晓棠洗完澡出来,我们一同扶着她妈回房间,帮她脱了衣服躺好,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晓棠催我快去洗澡,自己躺上床,等我洗完澡出来,晓棠已经躺床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我轻轻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我的心猛地一跳。我在沙发上躺下,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目光空洞。
我知道,这场关于爱与愧疚的拉扯,还远远没有结束。而晓棠,这个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女孩,终究是我生命里,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软肋,过一天算一天吧,我上床抱着她渐渐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