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高层会议，战略转向（1/2）
临时指挥所设在医疗区旁一个尚未完全坍塌的半地下仓库里。
说是仓库，其实更像是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空间。墙壁上还有能量灼烧的焦痕，顶部的照明有一半不亮，仅有的几张桌椅都是从废墟中拼凑出来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焦糊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林越走进来时，所有人都已到齐。
长桌左侧，紫晶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损失统计表。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情报负责人特有的锐利。墨十七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她身旁，图像偶尔波动——暗影星云的特殊环境让远程通讯变得不稳定。
右侧，石肤族的新代表“岩心”沉默地坐着。他是岩山的表弟，一个同样敦实但更年轻的石肤族战士，此刻眼眶通红，显然刚刚哭过。在他旁边，赵大虎包扎着半边脑袋，纱布渗出血迹，但坐姿笔直如枪。
南宫晴坐在赵大虎身侧，她换下了破损的战甲，穿了一身简单的布衣，脸上还有未消散的淤青。青萝没有来——她仍在昏迷中，由植灵族的另一名长老“藤语”代为出席。藤语是一位年长的植灵族女性，面容慈和但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
苏沐晴的座位空着。她在隔壁的医疗舱里，生命体征刚刚稳定，但远未脱离危险。
林越走到长桌尽头，没有坐下。
“开始吧。”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先通报情况。”
紫晶第一个开口：“截至一小时前，重伤八十九人中又有两人去世。药品严重短缺，我们自制的草药只能处理皮外伤，内腑损伤和灵魂透支……我们无能为力。”
“能源储备还能撑十二天。”墨十七接话，投影中调出数据图表，“如果启动最低生存模式，关闭所有非必要设备，最多延长到二十天。但医疗设备必须维持运转，否则重伤员……”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防御系统完全瘫痪。”赵大虎闷声道，“我和几个兄弟检查过了，主能量节点被毁，护盾发生器成了废铁。就算能修，至少需要一个月，而且我们缺百分之七十的零件。”
岩心用低沉的声音补充：“石肤族……还剩三十七人。能战斗的，十九个。”
每一个数据，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众人心头。
林越等了片刻，等这些信息被消化，然后缓缓开口：“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所以，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接下来，我们何去何从？”
仓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墨十七的投影率先闪烁：“我认为，应该放弃星火堡垒，再次转移。”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理由。”林越平静地问。
“第一，这里已经暴露。”墨十七调出星图，“机械族知道了坐标，这次虽然被打退，但下次来的可能是三艘、五艘主力舰，甚至更高级别的战力。我们守不住。”
“第二，基础设施损毁严重，修复需要的资源和时间我们都没有。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保存有生力量，寻找新的隐蔽点。”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内部有间谍。在查清楚之前，留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可能是致命的。”
紫晶轻轻点头，虽然没说话，但态度明确——她支持墨十七的意见。
“我反对！”赵大虎猛地拍桌子站起来，受伤的脑袋让他踉跄了一下，但站稳了，“岩山大哥和那么多兄弟死在这里，我们就这么跑了？这是逃跑！是对不起死去的弟兄！”
他的眼睛通红：“要跑你们跑，我赵大虎留下！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片我们流血守护的土地上！”
岩心缓缓抬起头，石质的脸庞上表情坚毅：“石肤族……不逃。大哥说过，这里……是家。”
藤语轻声叹息：“植灵族的孩子们用生命能量培育了这片土地，每一株植物都是我们的心血……放弃，确实难以接受。”
争论开始浮现。
墨十七冷静地反驳：“赵统领，岩心兄弟，我理解你们的感情。但感情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抵挡机械族的炮火。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理性判断，而不是热血上头。”
“理性？你跟我说理性？！”赵大虎激动地指着仓库外，“外面躺着的那些伤员，那些死去的兄弟，他们不理性吗？！岩山大哥不理性吗？！他们用命换来的地方，你说放弃就放弃？！”
“正是因为他们的牺牲，我们才更应该活下去！”墨十七的声音也提高了，“让牺牲变得有意义的方式，不是无谓地死在这里，而是活下去，继续战斗！”
“在这里战斗就不是战斗了？！”
“在这里是送死！”
两人的声音在仓库里碰撞。
南宫晴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剑宗弟子，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她只说了这一句，但立场已明。
紫晶揉了揉眉心，试图缓和气氛：“各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我们的实力，不足以守住这里。机械族的下一波攻击，我们挡不住。”
“所以就要逃？”赵大虎冷笑，“我们从云海逃到这里，现在又要逃？逃到哪里才是尽头？宇宙这么大，但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仓库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逃到哪里才是尽头？
林越一直静静听着。他看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墨十七的理性与担忧，紫晶的谨慎与疲惫，赵大虎的愤怒与不甘，岩心的质朴与固执，南宫晴的骄傲与决绝，藤语的无奈与悲伤。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赵大虎问了一个好问题。”林越缓缓走到仓库中央，那里有一束从破损天花板漏下的星光，照在他身上，“逃到哪里才是尽头？”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从云海逃到暗影星云，我们建立了星火堡垒。现在堡垒被毁，如果我们再逃，逃到下一个隐蔽点，再建立一个新的基地——然后呢？等机械族再次找到我们，再逃？”
“墨十七说得对，留在这里，我们可能守不住。但逃，就能解决问题吗？”
墨十七的投影闪烁：“至少能争取时间——”
“时间用来做什么？”林越打断他，“用来继续躲藏？用来等待某个奇迹发生？还是用来……眼睁睁看着机械族一个文明接一个文明地吞噬，看着那些被改造成解析者的同胞越来越多，看着整个宇宙在沉默中走向毁灭？”
没有人回答。
“我们一直在逃。”林越的声音开始有了力度，“因为我们弱，因为我们人少，因为我们觉得还没准备好。但我要问大家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才算准备好？”
“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兵力？等我们有了能和机械族正面对抗的舰队？等我们找到了所有的八卦炉碎片，等融合度达到百分之百？”
他摇摇头：“等不到的。机械族不会给我们时间，噬星者不会给我们时间。宇宙中那些正在被压迫的文明，那些正在被改造成解析者的生命……他们更等不到。”
林越走到赵大虎面前，看着这位伤痕累累的战士：“赵统领，你说得对，岩山和那么多兄弟用生命守护了这里。如果我们逃跑，确实对不起他们。”
然后他看向墨十七：“但墨十七也说得对，无谓的牺牲没有意义。”
“所以——”林越转身，重新面对所有人，“我提议第三条路。”
“既不放弃堡垒等死，也不再次流亡逃跑。”
“我们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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