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露头就秒（1/2）

扛过日军上午凶猛的进攻之后，四行仓库的国军们便在谢团长的指挥下立刻开始修整加固工事起来。

苏州河对岸的四行仓库，枪声刚歇了不到半个时辰，南岸租界的新垃圾桥畔，却已聚着一群人。

昏黄的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瘦长，地上散落着几张揉皱的英文报纸，油墨味混着河风里的硝烟，呛得人喉咙发紧。

“三小时……整整三小时！”一个戴圆框眼镜、穿藏青长衫的记者，把手里的钢笔往笔记本上一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日军一个中队，配着掷弹筒、轻机枪，愣是没踏进去一步！这是中国军队？这是……这是拿命在填！”

他叫杨惠敏，《申报》的战地记者，此刻脸上还沾着对岸飘来的硝烟灰，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

旁边穿西装、打领带的外国记者，是路透社的汤姆森，他叼着烟，手指在地图上划着四行仓库到桥的路线，烟圈在空中散了开来：

“杨，你说的没错。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撑不过明天。日军的重炮、坦克，天亮就会到。仓库里的弹药、粮食，撑不了三天。”

“那我们能做什么？”

《大公报》的女记者方敏，攥着相机的手微微发抖，她刚从桥边拍了几张照片，镜头里全是对岸守军趴在沙袋后、脸上沾着血污却眼神如铁的模样，“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日军碾平？”

几人沉默下来，河对岸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像是在催命。

汤姆森突然把烟摁灭在石栏上，压低声音：

“我有个办法。德国国旗。”

“德国国旗？”杨惠敏一愣又开口说道：“你疯了？日军和德国是轴心国盟友，挂德国国旗，日军会停火？”

“不是挂，是顶。”汤姆森指了指新垃圾桥，“桥是租界的，名义上归公共租界工部局管，而工部局里有德国董事。我们找一面德国国旗，让几个记者、还有租界的义勇军，举着国旗从桥上过，日军不敢对德国国旗开火——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打。”

“可是……这样真的行吗？”方敏有些担心的追问道。

“趁日军换防、或者进攻间隙，我们举着国旗过桥，这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了，从桥的另一端进租界。”汤姆森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这是唯一的机会。日军现在刚吃了亏，士气受挫，警惕性虽高，但对轴心国的旗帜，多少会留三分余地。”

杨惠敏咬着唇，看向对岸四行仓库的轮廓，那栋灰色的建筑在硝烟里像一座孤岛，也是整个上海的希望。

“我去弄国旗。”杨惠敏站起身，“租界里的德国商行、领事馆，肯定有。”

“我去联系租界义勇军，找几个敢玩命的。”汤姆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方，你负责拍照、发稿，一旦成功，这消息必须传遍全世界——让全世界看看，中国军人不是孬种！”

几人分头行动，新垃圾桥的铁索在风里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赌上性命的计划，敲响前奏。

不一会儿，弄来国旗找好人手的四人便集合了起来。

然而……他们的手中此时还多出了一个电话线缆，这是上海的一位大佬——杜月笙拜托他们送往仓库的，而他们也欣然接受了杜月笙的请求。

他们铺展开德国国旗然后钻了进去，随后便朝着四行仓库的方向缓慢移动了过去。

对岸日军阵地的重机枪口与狙击手早早就对准了桥上顶着德国国旗移动的记者一行，黑洞洞的枪口纹丝不动随着他们的前进而移动着。

日军军官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面国旗，脸色铁青却迟疑着未下命令——

德日为轴心国，公然朝德国国旗开火，便是落了把柄，可眼看这群人要往四行仓库去，又咽不下这口气。

阵地里的日军兵卒骂骂咧咧，枪口跟着桥面的人影移动，却终究没敢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日军军官眯起眼睛看着提着线缆的那名义士开口命令道：

“拦住线缆，注意！千万不要打到国旗了。”

“是！”狙击手听后立刻瞄准了那名义士手抓线缆靠下点的位置，随即他立刻便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命中了线缆那名义士也被吓了一大跳线缆掉在了地上。

而听到枪响的租界立刻便沸腾了起来，守卫桥口的英国士兵立刻抬起来啦步枪瞄准了日军的阵地，一众楼上的各国记者也纷纷朝日军的阵地看去。

而正在前进的杨惠敏一行立刻便下蹲了下来，而那名义士眼见电话线掉在了后面便立刻跑出了国旗下想要将线缆捡回来。

“啊！不要出去！快回来！”

日军的狙击手怎会就这样放过他呢？只听又一声枪响，那名义士便中枪倒在了地上。

杨惠敏焦急的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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