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遗忘锻炉（1/2）

站在星尘古道的尽头，眼前展开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各种险地的三人，也微微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死寂的、铁灰色的世界。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云，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仿佛永远化不开的、厚重铁锈色的阴霾低垂。阴霾之下，大地如同被巨神用生锈的犁耙反复翻耕过，沟壑纵横，寸草不生。

所有的土壤、岩石，乃至裸露在地表的、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造物的金属结构，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铁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锈蚀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细密的铁锈粉末涌入鼻腔，带着金属的腥甜与腐败的酸涩。

没有风。

但那些覆盖在万物表面的铁锈尘埃，却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缓慢地、持续地流动、剥落、再沉积，形成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锈雾”，笼罩着整个荒原。锈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迟滞。

“这地方……比传闻的还要邪门。”老穆拉丁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壤”。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土壤，而是锈蚀的金属颗粒与某种灰烬的混合物，在他掌心中迅速化为更细碎的粉末，顺着指缝滑落。

他身上的星辉龙铠，此刻正散发着比平时更加明亮的土黄色光芒，对抗着空气中无所不在的锈蚀侵蚀。

甲叶表面偶尔会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那是锈蚀能量试图附着腐蚀时，被地脉之力与星辉驱逐的声音。

石友手中的时隙导航球，表面泛起一圈圈暗蓝色的涟漪，仿佛在抵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他闭目感知片刻，睁眼时暗金眼眸中满是凝重。

“这片荒原的时空结构……是‘凝固’的。”他沉声道，“不是完全静止，而是……像一块被铁锈完全堵塞、锈死的钟表机芯，虽然内部齿轮还在极其缓慢地试图转动，但整体已经被锈蚀粘死，失去了正常的流转。”

“具体表现是什么？”卡拉斯问。他腰间的不息龙息剑传来温热的触感，剑身内那缕龙息正微微跃动，仿佛对这片腐坏之地充满排斥与净化渴望。

“很多。”石友指向远处一座被锈蚀得只剩下模糊轮廓的、疑似塔楼的废墟，“比如，那里。以正常的时间流速，那座塔楼早在千年前就该彻底坍塌成一堆锈渣了。但它现在依然保持着‘半坍塌’的状态。锈蚀诅咒不仅腐蚀物质，也‘锈蚀’了时间本身，让衰败的过程被强行拉长、扭曲，甚至在某些局部形成诡异的‘时间淤积’。”

他又指向荒原深处某片区域，那里悬浮着一些巨大的、不规则的暗红色锈蚀结晶，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光泽。

“还有那些‘锈蚀结晶’。那是锈蚀能量高度浓缩、与时空结构‘锈死’在一起形成的异常节点。它们周围的时空是错乱的，可能一步跨入，就陷入某个时间片段的循环，或者空间被折叠成无法理解的结构。”

卡拉斯顺着石友所指望去，墟瞳悄然运转。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锈蚀结晶如同这片腐坏大地的“脓疮”，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暗红色“存在感”。它们周围的空间边界模糊、扭曲，时间的流动也呈现出病态的滞涩与回旋。

确实危险。

“遗忘锻炉在哪个方向？”老穆拉丁更关心目标。

石友再次激活导航球。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只将感知集中在盟约印板提供的坐标与当前环境的对应关系上，避免被那些锈蚀结晶的时空乱流干扰。

片刻后，他指向荒原深处偏东北方向。

“那边。距离大约……五十里。但直线路径上有三处明显的时空异常点，必须绕行。实际要走的路程可能超过八十里。”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随着我们接近遗忘锻炉，周围的锈蚀诅咒浓度和时空扭曲程度会指数级上升。盟约印板的记录提到，当年龙盟在基地陷落前，启动了最终防御机制，将整个基地‘沉入’了某种与锈蚀诅咒对抗的法则循环中。所以……我们看到的废墟，可能只是表象。真正的遗忘锻炉，可能处于一种极其特殊、危险的‘时空夹层’里。”

“也就是说，找到地方只是第一步，进去才是真正的考验。”老穆拉丁总结道，眼中却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斗志，“这才像样！要是轻轻松松就能进去，里面的东西估计早被搬空了，也轮不到我们。”

卡拉斯点头。他解下腰间的盟约印板，将其平托在掌心。

印板表面的龙语与矮人符文微微发光，与这片荒原深处隐约传来的、属于龙盟遗迹的微弱共鸣相互呼应。

印板内置的“地脉星网”蓝图，也正显示出锈铁荒原地脉的扭曲与破碎状态——如同一个被无数暗红色锈蚀脉络寄生、侵蚀、几乎要窒息的垂死巨人。

“出发。”卡拉斯收起印板，率先踏入了那片铁灰色的、死寂的荒原。

脚步落地的瞬间，脚下传来松软而诡异的触感——那不是踩在坚实土地上的感觉，更像是踩在厚厚一层潮湿、细腻的锈蚀粉末上。

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但脚印边缘的粉末会迅速流动、填补，仿佛这片大地本身就是活的、会“吞没”痕迹的怪物。

三人呈三角阵型前进。

老穆拉丁在前，星辉龙铠的光芒如同移动的灯塔，驱散着前方浓重的锈雾，同时以地脉行者的感知，探查着脚下大地的“虚实”——有些区域看起来平坦，实则下方是锈蚀空腔，一旦踩塌，可能坠入未知的深渊。

石友在左翼，导航球悬浮在身前，持续探测着周围的时空稳定性和能量流动。他的存在感依然有些飘忽，但在这片时空结构本身就异常的区域，这种特性反而让他更容易融入环境，减少被“注意”的可能。

卡拉斯在右翼断后，不息龙息剑虽未出鞘，但剑身内龙息的跃动愈发清晰。墟瞳半开，警戒着一切可能从锈雾深处袭来的威胁。

前十里路还算平静。

除了无处不在的锈蚀气息和死寂，并未遇到活物。偶尔能看到一些半埋在锈蚀尘土中的巨大金属残骸——断裂的巨剑、扭曲的盔甲碎片、甚至半具龙类或巨兽的、已经被锈蚀得千疮百孔的骨骼化石。这些残骸的表面，无一例外都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锈层，有些还在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渗出粘稠的锈蚀液滴。

但十里之后，情况开始变化。

首先出现的，是“锈痕”。

那不是生物，而是锈蚀诅咒能量自然凝结成的、介于实体与能量体之间的诡异存在。

它们形似地面上凭空“长”出的、暗红色的铁锈藤蔓或苔藓，会随着靠近者的移动而缓慢“生长”、蔓延，试图缠绕吞噬。一旦被其触及，护体的能量会被迅速腐蚀，肉体更会快速锈化。

对付它们，物理攻击效果甚微——斩断一截，断裂处会迅速再生，甚至分裂出更多。只有高强度的能量净化才能有效清除。

卡拉斯的不息龙息剑在此大放异彩。甚至无需出鞘，只需剑身散发的纯净龙息威压，就足以让靠近的锈痕如同遇到烈火的寒霜般迅速退缩、枯萎。

偶尔遇到特别顽固、规模较大的锈痕丛，卡拉斯屈指一弹，一缕细小的龙息之火射入其核心，便能将其彻底点燃、净化成一堆无害的灰白色灰烬。

老穆拉丁的星辉龙铠则展现出强大的防护力。那些试图攀附上铠甲的锈痕，在接触到甲叶表面融合了地脉之力的星辉光芒时，便会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迅速失去活性脱落。

他甚至尝试用战锤猛击地面，激发小范围的地脉震荡，将大片潜伏在地下的锈痕网络震出、震散，再由卡拉斯的龙息进行清扫。

石友的导航球则提供了至关重要的预警。他能提前感知到前方锈痕的分布密度和能量强度，引导队伍避开那些规模过大、净化起来过于耗费力量的区域，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通过。

然而，随着深入荒原，出现的威胁也越来越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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