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龙骨余响（2/2）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空间恢复了平整与自然。

卡拉斯收回剑，感知片刻，确认再无残留。

“走。”他简短地说，“先与冈特和布伦特大师汇合。银眸的阴影已经蔓延到这里，我们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

三人加快脚步，走出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回到了锻炉圣山那宏伟的中央熔炉大厅。熔炉核心的地脉之心已经恢复稳定，散发着温暖厚重的黄光。空气中弥漫着熔岩、金属与汗水的气息。

远处，矮人工匠们正在布伦特大师的指挥下，修复着之前战斗造成的破损设施，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响成一片。

而大厅中央，山魄巨像冈特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如果那庞大如山丘的身躯盘坐的姿态也能称为“坐”的话。它低垂着头颅，石质的眼窝中燃烧着平静的地脉之火，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守护。

感应到三人出现，冈特缓缓抬起头。当它的目光落在老穆拉丁身上的星辉龙铠、卡拉斯手中的不息龙息剑、以及石友捧着的时隙导航球上时，眼窝中的地脉之火明显明亮了几分。

“你们成功了。”冈特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缓缓摩擦，在大厅中低沉回响，“吾能感觉到……古老盟约的气息，在你们身上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布伦特大师也闻声赶来。这位矮人守炉人首领灰白的胡须上还沾着熔炉的烟灰，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仔细打量着三人身上焕然一新的装备，尤其是老穆拉丁那套显然非凡的铠甲，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叹与羡慕。

“艾尔萨雷斯的遗产……”布伦特的声音有些沙哑，“铁砧氏族的小子，你承载了一份了不得的重量。”

老穆拉丁郑重地捶了捶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铁砧的肩膀，扛得住。”

“我们在通道里发现了银眸留下的空间信标残留。”卡拉斯没有寒暄，直入主题，“时间很近。他们知道我们进入了英灵武库，可能也知道我们带走了什么。”

布伦特和冈特的反应瞬间凝重。

“那群躲在影子里的编纂者……”布伦特啐了一口，满脸厌恶，“真是阴魂不散！熔炉核心的污染才清理干净，爪子就又伸进来了！”

冈特缓缓站直身躯，岩石关节发出低沉的轰鸣：“龙骨锻炉的防御机制年代久远，对银眸那种直接作用于空间法则的窥探手段，确实存在盲区。吾会加强地脉共鸣的监控，但……效果有限。”

卡拉斯点头表示理解。银眸的手段显然超出了传统防御的范畴。

“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他看向手中盟约印板，上面由艾尔萨雷斯传递的那些蓝图与知识已经整理完毕，“英灵武库中，我们获得了‘地脉星网’的完整蓝图，以及关于‘沉眠腑宫’和‘银辉回廊’更详细的情报。但凭我们现在的力量，直接闯入那两个地方，依然风险极高。”

“你们需要更多盟友，更多准备。”布伦特接口道，他粗壮的手指在地面上划拉着，似乎在计算，“圣山这边，地脉之心已经稳定，守炉人一脉可以给你们提供后援——物资、情报、安全的休整地。但正面作战……我们这些人手，对付普通威胁还行，对上银眸或者母神的爪牙，恐怕力有不逮。”

冈特缓缓开口：“关于其他碎片……盟约印板应该已经给出了大致坐标。其中有两处，或许可以作为你们下一步的目标，风险相对可控，且可能找到助力。”

它抬起巨大的石手，指向大厅一侧的岩壁。岩壁上，一幅古老的、以各色矿石镶嵌而成的星图微微发光。

“其一，位于‘翡翠环礁’深处。那里是上古海族与部分亲和自然的龙族后裔的隐居地。根据圣山保存的记录，环礁核心供奉着一块‘潮汐之心’碎片——那很可能是初诞之光碎片与海洋本源结合的产物。守护那里的，是古老的海龙祭司与潮汐卫士。他们未必好说话，但至少……不属于银眸或母神的阵营。”

“其二，在‘锈铁荒原’的尽头，一处被称为‘遗忘锻炉’的废墟。那里曾是一座龙盟外围锻造基地，在‘银白之殇’中陷落。废墟深处，据说封存着一块与‘锻造’概念高度融合的碎片，以及大量龙盟时代的锻造知识与未完成的装备原型。但那里被浓厚的‘锈蚀诅咒’笼罩，环境恶劣，也可能有银眸布置的陷阱或扭曲生物盘踞。”

翡翠环礁，潮汐之心。锈铁荒原，遗忘锻炉。

两个选择，各有利弊。

翡翠环礁的碎片与海洋本源结合，可能获得海族或自然龙裔的助力，环境也相对“正常”。但那些隐居者对外来者的态度未知，交涉可能需要时间与技巧。

锈铁荒原则更直接——废墟、知识、装备原型，对急需提升实力的团队很有吸引力。但环境险恶，诅咒缠身，还可能直面银眸的陷阱。

卡拉斯看向同伴。

老穆拉丁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翡翠环礁听着不错，但跟鱼人和海蛇打交道……矮人更习惯跟石头和炉火打交道。锈铁荒原虽然破败，可既然是锻造基地废墟，说不定能找到适配星辉龙铠的配件，或者给其他人弄点好装备。”

石友则更谨慎：“导航球刚刚给我反馈了一些模糊的预兆……关于‘水’的预兆并不清晰，带着许多变数；关于‘铁锈’的预兆则更加……沉重，但路径相对明确。我个人倾向先探索‘遗忘锻炉’，至少我们能更清楚会面对什么。”

卡拉斯沉吟着。

不息龙息剑在手中传来温润的触感，剑身深处的龙息微微跃动，仿佛在表达某种倾向。星脉龙骨鞭也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他闭上眼，龙心本源缓缓流转，与盟约印板中的知识、与同伴们的建议、与手中遗物的低语共鸣。

片刻后，他睁开眼，双色眼眸中有了决定。

“我们先去锈铁荒原，‘遗忘锻炉’。”卡拉斯说，“理由有三。”

“第一，我们需要快速提升整体战力。锻造基地的遗产，可能直接转化为装备与知识，这对后续探索更高危区域至关重要。”

“第二，导航球的预兆显示路径相对明确。在银眸阴影逼近的当下，一个‘已知’的险地，好过‘未知’的变数。”

“第三……”他顿了顿，看向手中不息龙息剑，“剑中的龙息，对‘锈蚀诅咒’这类衰败、腐朽的法则，似乎有天然的克制。而我们拥有矮人最好的地脉行者、矿石语者和锻造大师，破解锻造基地的防御与陷阱，或许比应对海族的古老传统更容易找到切入点。”

老穆拉丁咧嘴笑了：“有理！就该先去掏摸点实在家伙！”

石友也点头表示同意。

布伦特大师拍了拍老穆拉丁的肩甲：“小子，去了锈铁荒原，眼睛放亮点！龙盟时代的锻造技艺，很多已经失传了！能带回来多少，就带回来多少！”

冈特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决定了，便尽快出发。银眸的窥探不会停止，拖延只会给他们更多布置的时间。圣山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补给，并保持地脉通讯的畅通——只要距离不是太远，通过地脉共鸣传递简短信息还是能做到的。”

它巨大的石手指向熔炉大厅另一侧的一条宽阔通道：“从那里出去，可以直达圣山外部的‘星尘古道’支脉。沿着古道向西北方向行进约三百里，便能抵达锈铁荒原的边缘。之后的路……就需要你们自己探索了。”

卡拉斯将不息龙息剑挂回腰间，重新缠好星脉龙骨鞭，向冈特和布伦特郑重颔首。

“我们这就出发。”

目标：锈铁荒原，遗忘锻炉。

去取回龙盟失落的锻造之火，去收集下一块初诞之光的碎片，去在那片被诅咒的废土中，锻造出足以斩开前路的……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