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微光(1/2)
窗外的灰白不再是错觉,它如同最耐心的画家,用极淡的笔触,一层层地洇染着深紫色的天幕,直至那颜色褪成一种清冷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鱼肚白。
光线,极微弱地,开始渗入主卧,起初只能勉强勾勒出窗帘厚重的轮廓。
随后,一丝丝顽强地钻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光痕。
黑暗如同潮水,缓慢而无可挽回地退去。
房间里物体的形状、颜色、质地,从混沌中逐渐显影。
叶鸾祎最先醒来。或者说,她或许从未真正沉睡。
在最后一抹夜色褪尽前,她便已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晨光微熹中,清亮而平静,映着天花板模糊的影子,没有初醒的惺忪,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潭般的静。
她没有立刻动,只是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身侧另一个人的存在。
古诚的呼吸依旧很轻,很浅,但比起后半夜那种濒死般的微弱,似乎多了一丝属于睡眠的、平缓的潮汐感。
那呼吸声细微地拂过寂静的空气,是她一夜“工作”后留下的、最直接的证据。
她的目光,没有转动,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感受着身侧那具躯体的轮廓。
他平躺着,姿势似乎和昨夜躺下时别无二致,僵硬而顺从。
深灰色的丝绒床罩在他身上形成柔软的凹陷,衬得他穿着浅灰睡衣的身体愈发单薄。
他的双手,依旧被那两条香槟色的丝带松松地缚在身侧,手腕处的柔滑光泽在渐亮的天光下,从一抹幽暗的亮,变成了一种更清晰的、带着暖调的微光。
叶鸾祎极其缓慢地,侧过了身。
晨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她的一侧脸庞照亮,另一侧则隐在阴影里,形成明暗交织的、雕塑般的质感。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古诚的脸上。
他的脸色在晨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几乎透明,眼下一片浓重的、疲惫的青色,仿佛所有的血色和精神都在昨夜漫长的煎熬中被抽干了。
嘴唇有些干涸,微微起皮,唇色是一种失去生气的淡粉。
他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疲惫的阴影。
不再有夜里的剧烈颤抖,只是安静地覆盖着,仿佛沉入了某种筋疲力尽后的、无梦的深渊。
但他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着,即便在沉睡中,似乎也无法完全舒展。
那是一种刻入肌肉记忆的紧张,或是残留的、潜意识里的不安。
叶鸾祎的目光,像最冷的泉水,缓缓流过他的额头、眉心、鼻梁、嘴唇、下颌……。
最后,停留在他的脖颈和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处。
那里的皮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脆弱,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没有伸手触碰,只是这样看着。
晨光将她眸中的神色映照得有些模糊,辨不清是审视、评估,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
看了一会儿,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他胸口。
那里,昨夜被她掌心按压过的地方,睡衣布料平整,看不出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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