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晨间刻度(2/2)
那些浅红色的印记,经过休息,可能并未完全消退,尤其是在肩膀、胸口等部位。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脸颊,他感到一阵难堪的羞涩。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家居服的领口,尽管知道这无济于事。
“……是。”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窘迫,“我会注意的。”
叶鸾祎看了他一眼,将他细微的窘态尽收眼底,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站起身,“早餐送到书房。我一会儿过去。”
“是。”古诚躬身。
叶鸾祎离开厨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古诚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清晨这简短的对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纠结的锁扣。
她没有回避昨夜,甚至主动询问他的状况,却又用最平淡、最理所当然的语气,将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比如痕迹)纳入了日常嘱咐的范畴。
这种态度,奇异地安抚了他心中残存的那点不安和羞耻。
仿佛那些激烈的、非常规的“塑形”过程,只是他们之间某种……特殊的“日常”的一部分,无需大惊小怪,只需妥善处理后续。
他将早餐仔细装入托盘,走向书房。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
书房里,叶鸾祎已经坐在书桌后,打开了电脑。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她神情专注,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似乎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古诚轻轻将托盘放在书桌一角不会打扰到她的位置,为她摆好餐具,倒上温度刚好的牛奶。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在书桌旁不远处的角落里,那个他常待的位置,安静地跪坐下来。
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低垂,准备开始他沉默的陪伴与待命。
叶鸾祎处理了一会儿邮件,才暂时停下,开始用早餐。
她吃得很慢,偶尔会瞥一眼电脑屏幕,思考着什么。
古诚安静地等待着,呼吸放得很轻。
书房里只剩下她用餐时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键盘偶尔的敲击声。
阳光在室内缓慢移动,空气中有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当叶鸾祎用完早餐,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时,她忽然没有将目光移回屏幕,而是转向了古诚。
“那个跪姿,”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记得要领吗?”
古诚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神平静,带着询问,没有昨夜那种审视和评估的压力,更像是在确认一项技能的掌握情况。
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记得。膝盖分开,与肩同宽。
背部放松,保持弓弧。低头,后颈露出。”
叶鸾祎微微颔首,似乎还算满意。“今天收拾房间,累了可以自己调整,但框架别忘。”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低头的角度。
我不希望看到你对着那些旧物,还昂首挺胸。”
这话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或者说,是一种带着掌控意味的提醒。
无论做什么,身处何地,面对何物,他内在的“姿态”应该始终如一。
古诚的心轻轻一颤。他垂下眼帘,恭敬地应道:“是,我明白。”
叶鸾祎没再说什么,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
古诚又跪坐了片刻,确认她没有其他吩咐,才悄无声息地起身,退出书房,去准备收拾三楼起居室的工具。
当他拿着清洁用具走上三楼,推开那扇许久未开的房门时,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灰尘和淡淡樟木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照亮房间里堆积的杂物和家具上厚厚的灰尘。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他依言,分开膝盖,调整背脊的弧度,微微低下头。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得平静而专注。
他开始清理,动作沉稳有力,扫帚拂过地面扬起细细的烟尘,抹布擦拭家具留下湿润的痕迹。
汗水渐渐渗出,浸润了棉质家居服,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在劳作中舒展、收缩。
偶尔,在搬运较重物件或擦拭高处时,他会不自觉地挺直背脊,但下一秒,脑海中便会响起她的话——“尤其是低头的角度”。
于是,他会立刻调整,让脖颈重新呈现出那个驯服的、暴露后颈的弧度。
这个姿势,这个“框架”,仿佛在他身体里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坐标轴。
无论他如何移动,如何用力,这个内在的“轴线”始终存在,提醒着他的“所在”,他的“所是”。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灰尘覆盖的地板上。
灰尘沾上他的裤脚和袖口,橡胶衣留下的压痕或许在衣料下隐隐发热,但这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这个布满灰尘和旧时光的房间里,他正按照她的要求,保持着那个被精心教导和确认过的“轮廓”,沉默地劳作着。
阳光透过逐渐干净的窗户,越来越明亮地照进来,将他的身影,和那个无形的“跪姿”框架,一起投在光洁起来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