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碎石湾，铁与血的交易（1/2）

“碎石湾”并非天然港湾，而是由十几颗被刻意牵引、改造并连接在一起的巨型陨石构成的、漂浮于虚空中的杂乱拼合物。与其说是“湾”，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畸形、充满工业暴力的太空垃圾山与黑市的结合体。巨大的金属支架如同裸露的肋骨，将大小不一的陨石粗暴地铆接；无数粗大的能量管道和通风口如同蠕动的肠子，在结构缝隙间穿行，喷吐着各色废气与光污染；未经修饰的金属建筑附着在陨石表面，高低错落，招牌闪烁着刺眼而廉价的霓虹光芒，大多是维修、武器、补给、情报以及一些含义暧昧的场所。

这里没有“暗礁城”那层象征性的秩序屏障，只有稀稀拉拉布置在各关键入口处的自动防御炮台和流动的、眼神比炮口更冷的巡逻队。空气（严格说是循环的维生气体）中弥漫着焊接的臭氧味、劣质燃料的刺鼻味、汗臭、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金属过度摩擦后的焦糊气息。噪音更是无处不在——引擎的轰鸣、金属的撞击、粗暴的叫骂、不明设备的尖锐嘶鸣。

“远航号”如同一条苟延残喘的巨鲸，艰难地驶入这片混乱的“港湾”，立刻引来了不少不怀好意的注视。船体上那些新鲜的、狰狞的破损痕迹，以及勉强维持运行的、带着杂音的引擎，无不昭示着这是一头受伤的、可能带着“油水”的猎物。

老约翰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熟稔地操控着星舟，避开几处明显的“黑吃黑”陷阱区域，将船停靠在一个相对偏僻、但附近有一座规模不小的、挂着“老瘸子综合维修与平价补给”破烂招牌的坞站旁边。坞站延伸出的几根粗大机械臂蠢蠢欲动。

“都打起精神来，崽子们。”老约翰对着通讯器低声吼道，“这里是‘碎石湾’，法律是废纸，信誉是狗屎，唯一硬通货是你能亮出来的家伙和你兜里能响的灵石。陈小子，带你的人跟我下船谈生意，留几个能打的在船上，武器别离手，谁他妈敢不经允许靠近，直接开火警告，第二次就给我往死里打！”

萧逸尘点头，留下寒仪、月琉璃和两名伤势较轻、眼神凶狠的老船员在船上戒备。自己则带着凌不语、星瑶、星辉，跟着老约翰走下舷梯。

刚踏上连接坞站的金属栈桥，一个穿着油污工装裤、一条机械义腿行走时发出“咔嗒”声响、独眼闪烁着精明与凶狠光芒的秃顶老头，就一瘸一拐地迎了上来，手里还拎着一把巨大的、沾满不明污渍的扳手。

“哟，这不是‘远航号’的老约翰吗？怎么着，又被哪里的野狗啃了？这次看起来可够惨的。”老瘸子嗓门粗嘎，独眼毫不客气地扫视着“远航号”的伤处，如同屠夫在估量牲口。

“少废话，老瘸子。”老约翰不耐烦地挥挥手，“赶时间，开个价，修好我的船，补充能源和基础补给，要快。”

老瘸子嘿嘿一笑，露出几颗黄黑色的金属牙齿：“快？那就得加钱。你这伤……啧啧，主炮废了，引擎内伤，结构多处撕裂，导航阵列跟被驴踢过似的……材料费、工时费、加急费，还有我这儿的‘风险溢价’——谁知道你是不是被仇家追过来的？一口价，八百中品灵石，不还价。能源和基础补给另算。”

“八百？！你他妈怎么不去抢？！”老约翰勃然大怒。

“抢？”老瘸子用扳手指了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阴影，“在这儿，明码标价可比抢劫文明多了。嫌贵？门在那边，慢走不送。不过我看你这船……怕是飞不出‘碎石湾’的引力圈就得散架咯。”

老约翰气得胡子直翘，但他知道老瘸子说的是实情。“远航号”的状况，经不起再去寻找第二家，也没时间讨价还价。

萧逸尘上前一步，平静地问道：“老板，如果部分维修材料我们自己提供，或者……用其他方式抵扣一部分费用呢？”

老瘸子独眼转向萧逸尘，打量着他：“生面孔？你能提供什么？古文明边角料？还是……更特别的东西？”他显然也听到了些风声。

萧逸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凌不语那里拿过一块之前从古遗残骸里找到的、相对完整的、带有复杂能量回路的金属臂甲残件（非阵核，但有一定研究价值），以及一小瓶星瑶星辉利用此地驳杂灵气临时提纯的“精炼星尘”（对某些特殊功法或器械有微弱滋养效果）。

老瘸子接过东西，独眼中光芒一闪，仔细看了看那臂甲残件上的符文，又嗅了嗅“精炼星尘”，脸色稍缓：“东西还行，有点意思。这两样，抵一百灵石。还差得远。”

萧逸尘看向老约翰。老约翰咬牙道：“我船上还有一些压舱的常规金属锭和备用零件，也能抵一点。”

“那也凑不够。”老瘸子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哟，老瘸子，生意不错啊？看来这头‘鲸鱼’油水不少？”

众人回头，只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皮甲、胸口绣着滴血匕首标志的壮汉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交叉刀疤的光头，眼神戏谑而贪婪，目光在萧逸尘等人和“远航号”之间来回扫视。他们显然是“碎石湾”本地的地头蛇之一。

“‘血匕’的人……”老约翰脸色一沉，低声道，“麻烦来了。”

老瘸子皱了皱眉，显然也不想招惹这群人，但也没退让：“疤脸，这活儿我接了，规矩你懂。”

被称为疤脸的光头嘿嘿一笑：“懂，当然懂。不过，这几位朋友面生得很，初来乍到，按咱们‘碎石湾’的规矩，是不是该交点‘平安税’？还有这艘船，停在这儿，占了我的‘观景区’，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他赤裸裸地敲诈。

萧逸尘眼神微冷。凌不语悄然将手缩回袖中，扣住了几枚阵旗。星瑶星辉也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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