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含香（1/2）
素裳转过身，看向依旧单膝跪地、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彦卿，眼中的冰冷杀意迅速褪去，重新被凝重和担忧取代。
她能感觉到，彦卿的状态极不稳定，体内被暂时压制的寂灭星尘之力，因为刚才她与紫月大战时泄露出的能量波动，又开始蠢蠢欲动。
必须立刻带他离开！
然而——
就在素裳转身的刹那。
异变再生！
“桀桀桀……罗浮剑首……名不虚传……”
紫月那破碎的身躯，并未如常理般倒下。反而，从他眉心那道血线开始，整个身体如同摔碎的瓷器般，片片剥落！
但剥落下的，不是血肉，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暗紫色阴影！
阴影迅速凝聚，在紫月原本的位置，化作一团不断翻滚、膨胀的暗紫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眼珠和嘴巴，发出混乱癫狂的呓语和怪笑！
“可惜……你杀死的，只是‘紫月’……”
无数张嘴巴同时开合，发出重叠刺耳的噪音：
“而吾等……是不灭的！”
肉瘤猛地炸开！
不是爆炸，是如同墨滴入水般，瞬间扩散成一片覆盖了小半个武斗场上空的、粘稠污秽的暗紫色阴影云团！
云团之中，无数扭曲的手臂、触须、利齿、眼珠探出，疯狂舞动，散发出比之前步离人浓郁十倍百倍的恶意、混乱和腐朽气息！
这片阴影云团出现的瞬间，所有还活着的步离人同时发出兴奋嗜血的咆哮，攻势更加疯狂！而罗浮云骑和各仙舟代表，则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心和眩晕，实力稍弱者甚至直接呕吐、瘫软！
“深渊投影……降临了！”南侧，飞霄脸色骤变，身后的飞黄圣兽虚影发出愤怒的咆哮，金色火焰熊熊燃烧，试图净化那令人作呕的阴影，“素裳！小心！那东西能污染灵力，侵蚀领域！”
素裳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
这个紫月，或者说他背后的存在，根本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灵”！而是某种来自宇宙暗面、类似于“概念”或“规则”的污染聚合体！
所谓的“紫月”，可能只是它临时塑造、用于在现实层面活动的一个“皮囊”或“锚点”！
杀死皮囊，对它本体而言，或许根本无关痛痒！甚至可能……是它故意为之，为了挣脱某种限制，以更“完整”的形态降临此地！
“为了……种子……和剑……”
阴影云团中传出混乱癫狂的意念，无数触须和手臂，如同海啸般，朝着虚弱的彦卿和持剑的素裳拍打、抓握而来！
这一次的攻击，不再带有任何“技巧”或“招数”，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污染”和“吞噬”！
触须所过之处，连周遭的空间都被染上一层污秽的暗紫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素裳眼神一厉，轩辕剑再次举起，炽白的净世之炎熊熊燃烧！
但就在她准备再次迎击这恐怖阴影的刹那——
“够了。”
那个平静、威严、仿佛蕴含无边岁月沧桑的声音，再一次，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声音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终结之意。
北侧观众席。
灵砂，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座位。
她虚空踏步，一步一步，走向那片翻腾的暗紫色阴影云团。
墨色长发无风自动，青白长袍猎猎作响。
灵砂手中那柄透明如秋水的玉簪剑，此刻正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定住时光、镇压万古的苍青色光辉。
她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漾开一圈苍青色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翻腾的阴影为之一滞，污秽的暗紫色被强行驱散、净化，混乱癫狂的呓语被压制、消音。
她走到阴影云团前方，停下脚步。
抬起眼眸。
那双纯粹的、宛如深海漩涡般的苍青色瞳孔，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团象征着极致混乱与污秽的存在。
“持明族，灵砂。”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整个古老种族亿万年的厚重与威严：
“于此，判汝——”
玉簪剑，缓缓举起。
剑尖指向阴影云团。
苍青色的光辉，自剑尖迸发，瞬间照亮了整片猩红的天空！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万物归序、让时光凝滞、让一切混乱重归平静的绝对力量！
“形神俱灭。”
“永堕归墟。”
话音落。
剑光出。
那声音响起的刹那，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继而被强行按下暂停。
翻腾汹涌、仿佛要将整个武斗场都吞噬污染的暗紫色阴影云团，那些探出无数触须、手臂、利齿和眼珠的疯狂姿态，被定格在膨胀到一半的瞬间。阴影表面污秽流动的暗紫光泽凝固了，混乱癫狂的呓语和怪笑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巨手扼住了喉咙。
正燃烧炽白净世之炎、准备迎击的素裳，动作僵在半空，轩辕剑上的火焰摇曳了一下，竟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静止状态。
她眼角的余光瞥向声音来源，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南侧，飞霄身后的飞黄圣兽虚影，那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连光焰跃动的姿态都清晰可见。
飞霄本人保持着抬眸凝望的姿势，金色的眼瞳中映出北侧那道缓缓升起的身影，眼底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西侧，云璃的霜华剑停在一名步离人狰狞的头颅前寸许，剑尖上凝结的血珠悬而不落。青雀阵盘上流转的符文光芒定格，仿佛精致的冰雕。所有正在厮杀、怒吼、惨嚎的生灵，无论是罗浮云骑、步离人，还是其他仙舟的旁观者，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巨大而诡异的画。
只有一处例外。
北侧观众席，那道青白色的身影，依旧在动。
灵砂虚空踏步。
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仿佛不是行走在危机四伏、能量狂暴的战区，而是在自家庭院中闲庭信步。
墨色的长发在她身后无声飘拂，每一根发丝都似乎缠绕着淡淡的、苍青色的光晕。青白的长袍袍角飞扬，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脚下，每一步踏出，虚空中便漾开一圈清晰可见的、苍青色的涟漪。
涟漪扩散得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抚平一切混乱与创伤的韵律。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被暗紫色阴影污染、发出“滋滋”腐蚀声的空间，污秽的颜色如同被清水洗涤般褪去，恢复成本来的模样。凝固在空中的能量乱流、破碎的金属残片、飞溅的血滴，在触及涟漪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定格在疯狂膨胀姿态的暗紫色阴影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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