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孤帆与断章2（1/2）
遗迹内部比想象中复杂。
巨大的石厅连接着数条甬道，墙壁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沙漠古文字。
你们点亮了便携式灯，昏黄的光晕在浮雕上流淌，那些被黄沙半埋着的神像，盘曲的蛇纹，还有手持权杖的王，都在光影中活了过来。
伊修兰卡跟在队伍最后，全程保持沉默。
可他的视线总会不经意在你们操作的时候多停留一会儿。
“老师，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萝拉指着一处壁画上的圆形标记。
你凑近查看：“这是古沙漠王朝的太阳崇拜符号，通常代表王室的至高权力。如果出现在这种位置……”你伸手摸了摸符号周围的石壁，“可能标识着重要物品的存放处。”
伊修兰卡的呼吸声变重了。
你继续讲解：“但古遗迹最忌讳冒进。很多盗墓者看见这种标记就迫不及待去挖，结果触发机关，永远留在了这里。”
“机关？”卡米那紧张地问。
“毒气、箭阵、落石、流沙，还有……”你顿了顿，声音压低，“一些活的东西。”
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
伊修兰卡干笑：“学者就是懂得多。那……那要怎么避开这些机关？”
你回头看了他一眼。
“第一，别贪心。”你说，“第二，做好功课。第三嘛……”
你拍了拍腰间的装备包：“带足解毒剂和驱虫药。我包里这些分量，够我们几个人用了。”
伊修兰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天你们只探索了遗迹外围的三分之一。
黄昏时分退出洞穴时，沙漠的温差已经显现，白日灼人的热气迅速消退，寒意从沙地深处渗出来。
你们在洞口附近的背风处扎营。
学生们累坏了，吃完简易晚餐后就钻进了睡袋。
伊修兰卡说自己守上半夜，你也没推辞，只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把一颗微型警报器塞进了自己睡袋的夹层。
夜深了，沙漠的夜空低垂得像要塌下来。
你闭着眼。
呼吸放得又轻又缓，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布料摩擦沙地的窸窣声。
有人起来了。
脚步声很轻，朝着你的方向靠近。
你在睡袋里绷紧了肌肉，右手悄悄摸向藏在枕头下的匕首。
那人在你睡袋旁停住了。
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你脸上，停留了漫长的十几秒。
然后，一只戴着粗布手套的手伸过来，在你眼前晃了晃。
你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眼皮一动不动。
手缩了回去。
脚步声转向物资堆放处，传来细微的翻找声。
他在检查水和食物袋。
几分钟后，脚步声远离，朝着遗迹洞口的方向去了。
你等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伊修兰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洞口的黑暗里。
你悄无声息地钻出睡袋，摸到物资堆旁，借着星光检查那些水囊和干粮袋。
封口都被打开过，又重新系上，虽然尽力在模仿你的系绳方式，但习惯与你不同。
你拿起一袋水，对着篝火晃了晃，液体清澈，看不出异常。
但你不会喝。
第二天，伊修兰卡的精神明显亢奋起来。
他话变多了，主动帮学生们搬运仪器，指着某条你们昨天没走的通道说：“我昨晚睡不着，琢磨了一下地图，感觉这边可能有好东西。你们要不要看看？”
你盯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问：“你昨晚出去了？”
伊修兰卡表情一僵，摆了摆手：“就在洞口透了透气，沙漠夜晚太闷了。”
你没戳穿，只是说：“今天按原计划走东侧甬道。你指的那条路太窄，仪器过不去的。”
伊修兰卡眼底掠过失望。
东侧甬道通往一处坍塌大半的偏殿，除了几尊破损的雕像和墙上的部分壁画，没什么特别发现。
学生们有些气馁，伊修兰卡却心不在焉，总往甬道深处张望。
午饭时间，你们退回相对开阔的主厅休息。
你注意到伊修兰卡没碰营地带来的水和食物，只啃了自己行囊里的一块干饼。
“你不喝点水？”你递过去一个水囊。
是营地那份。
伊修兰卡接过去，讪笑：“谢谢，我……我自己有。”
他把水囊放在脚边，始终没打开。
下午的勘探，伊修兰卡开始频繁提问，问题全绕着机关破解和密室定位。
你答得模棱两可，有些关键信息干脆略过不谈。
他显然察觉了，眼神里渐渐浮出焦躁。
傍晚撤出时，经过主厅中央一处刻满蛇形浮雕的立柱，伊修兰卡突然叫了一声。
“你们看！”他指着柱基处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这里面是不是有东西在反光？”
学生们凑过去，你却没动。
那道裂缝昨天你就检查过，里面除了碎石什么都没有。
但此刻，裂缝深处确实有微弱的反光。
你走过去，蹲下身，用镊子探进去夹出一小片东西。
半枚锈蚀的铜币，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沙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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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萝拉睁大眼睛，“我们昨天没看见这个！”
伊修兰卡激动地说：“可能是从上面掉下来的！这柱子是不是中空的？上面会不会有夹层？”
他仰头看向立柱顶端。
那地方距离地面足有五六米，浮雕凹凸不平，看似可以攀爬。
“太危险了。”你站起身，“柱子结构不稳，而且顶端就算有夹层，也早被几百年的探险者光顾过了。”
“万一呢？”伊修兰卡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发亮，“万一他们漏了呢？老师，让我试试吧，我就看一眼！”
三个学生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眼巴巴看着你。
你沉默了几秒，最终让步：“可以。但必须做好安全措施，而且我只给你十分钟。”
伊修兰卡喜出望外，立刻从行囊里掏出绳索和钩爪。
准备得可真齐全。
你让学生们退到安全距离，自己则站在柱子下，仰头看着他笨拙但顽强地向上攀爬。
柱顶一处太阳符号浮雕。
那符号的中心有个不易察觉的凹陷，大小正好能塞进一枚戒指。
你看着他在柱顶摸索、敲击，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铁钩，探进凹陷里轻轻一撬。
很轻的一声机括声。
可不是从柱顶传来的。
是从你们脚下。
你脸色一变，厉声道：“伊修兰卡！下来！立刻！”
伊修兰卡却恍若未闻，因为他从凹陷里勾出了一个裹着破布的物件。
他颤抖着手揭开布，露出的是一枚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金属戒指。
“找到了……”他喃喃道，脸上涌起狂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传说是真的！”
“把戒指放回去！”你吼道。
但晚了。
整个主厅的地面开始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立柱周围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塌陷，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
腥臭的风从地底涌上来。
“是毒气，”你捂住口鼻，从背包里抓出解毒丹，扔给吓傻了的学生们，“含在舌下！尽量控制呼吸！”
伊修兰卡连滚带爬地从柱子上滑下来，戒指紧紧攥在手里。
地面还在塌陷，露出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垂直洞口，石阶盘旋向下，深不见底。
“走！先出去！”你推着学生们往洞口方向撤退。
可主厅的出口处，那道厚重的石门正在缓缓下降。
是触发机关后的自锁机制。
“老师！门要关上了！”卡米那尖叫。
你冲过去，但石门下落的速度远超预期。
在最后一刻，你只来得及把三个学生推出去，自己却被关在了里面。
……好吧，准确来说，只要确保学生无事，就行了。
“老师！”
门外传来捶打和呼喊，但石门严丝合缝，声音开始有些模糊。
你转身，背靠着冰冷的石门，看向主厅中央那个不断涌出毒气的黑洞，还有站在洞边，脸色惨白的伊修兰卡。
解毒丹在舌下化开清苦的味道，暂时抵消毒气的侵袭。
你调整呼吸，从背包里点亮蜡烛，光束刺破弥漫的灰绿色雾气。
“现在，”你一字一句地说，“你满意了？”
伊修兰卡握紧戒指，眼神混乱：“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
“把戒指放回原位，机关可能会复位。”你打断他，“这是最后的机会。”
伊修兰卡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暗红宝石在他掌心泛着诱人的光。
他脸上挣扎了几秒，最终被贪婪覆盖。
“不。”他后退一步，声音发颤，“我好不容易才……一定有其他出路！”
他转身就朝地洞跑去，踩着石阶往下冲。
你抓起背包追了上去。
你能保证自己活着出去，但你可不能就这样看着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在你授课历史上留下案底。
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
毒气浓度在升高，解毒丹的效果有限，必须尽快找到通风口或关闭毒源的机关。
石阶盘旋向下，越来越陡。
墙壁从粗糙的岩壁变成人工打磨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蛇形图案，那些蛇的眼睛都用暗红色的矿物镶嵌，在灯光下像活过来一样盯着你。
你不得不又含了一颗解毒丹。
跑了大概三四十米深，石阶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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