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是你的小狗(五郎bg)(2/2)
“嗯。”他点头,耳朵无意识地抖了抖,“够用了。”
你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在榻边,就像曾经在仓库里,你是那样自然地坐到他的身边。
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尾巴紧张地贴在腿后。
“过来。”你说。
他走过去,在你面前蹲下。
又是那个熟悉的仰头看你的姿势。
这个认知让他脸颊发烫。
你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他浑身僵硬,却不敢动。
“好像,”你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比记忆里瘦了点。”
是因为思念吗?
这话太暧昧,他不敢接,只能屏住呼吸。
你的手指顺着耳廓滑到脸颊,托住他的下颌,让他抬起头。
你的目光在他脸上巡视,像在检查一件物品。
然后,你微微倾身。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蜻蜓点水。
一触即离。
但他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
血液轰隆隆冲上头顶,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尾巴竖直。
他瞪大眼睛,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的狂喜。
你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复。
“很想要吗?”你问,声音依旧平淡。
他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什、什么……”
你没解释,只是松开手,转而抚上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敏感的皮肤。
他像被捏住要害的小动物,瞬间软了脊背,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我会帮你。”
你说着,另一只手探向他的腰间。
他彻底僵住。
视觉是模糊的。
耳朵是嗡鸣的。
他不敢看你,只能死死盯着榻边地板上那一道夕阳的光斑。
听觉却异常敏锐。
无法抑制的,呼吸,还有你始终平稳的呼吸声。
你的手有些凉。
他有些惊讶为什么你会这些。
起初只是安抚躁动的小动物。
他咬住下唇,“你……”
他想抓紧你的手。
尾巴不受控制地拍打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不可以……”
这不对。
这是梦,对吗?
如果是梦……如果是梦,稍微放纵一点,也没关系吧?
你观察着他的反应。
如流水一般。匆匆啊。落叶飘落。若有风,便是簌簌落下,激起一片水花。
若无风,便是慢慢悠悠。
什么都没有。
每一次舒缓的抚摸,又像在安抚即将崩断的弦。
他开始失控。
一点点声音从缝隙里钻出来。
他伸出手执拗地想要抓住你。
身体却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睛,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又只有一片黑色,再然后是深海中被惊动的发光水母。
“看着我。”你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近。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涣散。
你低头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像夜色下的海。
你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濡湿的眼角。
“乖。”
就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后的指令。
完全失去力气。
为什么……
水流托起身体的重量。梦里,所有都是轻飘飘的。
盛大的珊瑚珍珠,亿万光点升腾弥漫,然后缓缓沉降。
多久了呢。
也可能很短。
当他醒来,缓缓睁开双眼,你正托着他的脑袋,像是照顾怀里的孩子那样,慢慢拍着他的肩膀。
脸颊埋在你的颈窝,呼吸间全是你身上那种熟悉的淡香。
是他闻到了便不想放开的气味。
衣服湿了一些,应该是被他的泪水打湿了。
你的一只手还在他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在安抚脱力的幼犬。
他动不了,也不想动。
只想时间停在这里。
“我是你的。”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未褪的情潮和某种执拗的宣告。
你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狗。”
他蜷了蜷身体,把你搂得更紧了些,尾巴虚弱地环上你的腰。
夜色已经漫进来,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星光和海面反射的粼光。
你们就这样静静依偎。
不知过了多久,你轻轻动了动,似乎想抽身。
他立刻惊醒般收紧手臂。
“别走……”
“你该睡了。”你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想放开,可以吗?”他抬起头,在昏暗里寻找你的眼睛。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还带着红,像被雨淋透的小狗。
你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稍微松了点力气,但手指仍紧紧攥着你的衣袖。
“我明天睁开眼睛……你还在这里,对吗?”
你又点头。
可他还是怕。
怕一闭眼,一切烟消云散。
他就这样看着你,眼神纯真又执拗,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恳求。
你沉默了片刻,然后俯下身。
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
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又像月光洒落。
“晚安,”你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却清晰无比地钻进他的耳朵,“我的小狗。”
那一刻,所有不安都被熨平。
他终于心满意足地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傻气的笑。
手指依旧攥着你的衣袖,像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意识沉入温暖黑暗的最后一瞬,他感觉你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翌日。
五郎坐在榻上,维持着醒来的姿势,久久未动。
晨光越来越亮,海鸟的鸣叫从窗外传来,操练的号角响起。
现实的声音一点点渗入,将那场过于真实的梦挤压着驱散着。
但触感残留着。
脸颊上似乎还有你指尖的凉意,颈边仿佛还有你呼吸的拂动,掌心还残留着攥紧你衣袖时布料粗糙的触感……
他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什么也没有。
没有汗。
衣襟也干燥整齐。
一切只是梦。
一场因为他醉酒,因为他压抑过久的思念,因为部下们那些关于喜欢的追问,而被催化出的,过于逼真,也过于美好的梦。
神明赐予的梦境。
或者说,他自己内心深处,卑微渴望的投射。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然后,他把自己重新摔回榻上,用被子蒙住头。
他失去了你两次。
门外传来部下小心翼翼的叩门声:“五郎大人?您醒了吗?早餐……”
“我不饿。”他打断,声音沙哑得厉害,“……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门外安静了片刻,脚步声迟疑着远去。
他依然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梦的最后,他攥着你的衣袖,固执地问:“我明天睁开眼睛,你还在这里,对吗?”
你点了两次头。
骗子。
无论是梦里的你,还是编织这个梦的他自己,都是骗子。
可为什么,即使知道是假的,即使醒来后是加倍的痛苦,他心里某个角落,却还在可耻地卑微地回味着梦里每一寸细节,包括那最终极的放纵和亲密?
至少在那个漫长的梦境里,他曾经那么近地,触碰到过光。
被子里,成年的大将、海只岛的柱石、士兵们尊敬的五郎大人,像只真正被遗弃的小狗,蜷缩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在这个无人看见的清晨,在宿醉的钝痛和梦境甜美的余烬里,允许自己短暂地安静地,溺毙在那场再也不会有的温暖里。
他闭上眼睛,允许自己最后的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