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百分之一的变量＆无法跨越的距离（2/2）

迹部景吾在梦中嘶吼着扑过去，指尖却只穿过冰凉的水光。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额间布满细密的冷汗，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昂贵的真丝睡袍被他攥得皱起。

赤着脚站在落地窗前。窗外，东京的夜空没有星光，只有都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将房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必须去神奈川。现在，立刻。

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般燎原。迹部景吾冲进了夜色之中。

前方的路牌显示，距离真田宅，恰好一千米。

下一秒，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街景像被揉碎的油画，迅速扭曲、重叠。

眨眼间，熟悉的水晶吊灯映入眼帘——他又回到了迹部宅的卧室。

第二次，迹部景吾试着坐电车。第三次，他招了出租车。第四次，他拦住陌生人的车。

结果毫无二致，无论选择什么交通工具，总会在达到真田羽叶家门的一千米处，被无情地传送回故事的起点。

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如同被惩罚的西西弗斯，明知道巨石终将滚落，却依然要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推上山巅。只不过他的巨石，是这永远无法跨越的一千米。

这该死的、不近不远的一千米，成了他与真田羽叶之间的咫尺天涯。

可笑。但凡是他想要做的，还从没有做不到的。

迹部景吾选择了徒步，用最原始的方式挑战这个世界的规则。

风灌进喉咙，带着铁锈的腥甜。肺在燃烧，双腿沉重如铅。

他跌倒，膝盖磕在冰冷的路面上，渗出血迹。就在他眺望到真田宅后山的轮廓时，视野骤然暗下。

再次回到原点。

睡衣平整如新，伤口消失无踪。唯有精神的疲惫如影随形，层层累积。

迹部景吾趴在地毯上剧烈喘息，汗水沿着紧绷的颈线滑落。一阵咳嗽后，竟仰躺着低低笑了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多前进了半米。

他撑起身，走到镜前。那双总是盛着骄傲的眼眸，翻涌着熊熊的火焰，像要刺破镜中的虚影。

“等着我。”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像在对远在神奈川的少女立下誓言，“我一定来到你面前。”

一睁开眼，他便前往神奈川。

不知时日，不辨朝夕。

只是不停地奔跑、摔倒、受伤，又在下一刻恢复如初，循环往复。

精神的疲惫如潮水漫涌，与心底那份蚀骨的痛苦相互撕扯，难分轻重。

只要那个梦境还在夜夜造访，只要她沉没的身影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就必须继续尝试。

他必须将那个被他遗忘、被这个世界掩埋的真相——重新唤醒。

距离在不断缩短……他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清晰的松树与梅树的气息。

真田宅廊下的风铃响了三下，清脆得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召唤，牵引着他不断向前。

迹部景吾涌出了无限的力量，眼神愈发灼亮，加速奔跑起来。

心心念念的少女正踮脚折着红梅，枝上的积雪融成水珠，顺着她腕间那串鲜红的珠子缓缓滑落。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触动，她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

四目在空中交汇。

她惊讶地松开了手。被压弯的梅枝猛地弹回，抖落的冰凉水珠，在阳光下闪烁如碎钻，尽数溅在他的脸上。

“我来了。”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放肆的、带着极致疲惫与极致喜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