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一点也不省心(2/2)
“他自是不认,却又无从辩驳,最后竟以头触地,扬言要血溅宫门,以死明志。”贺楚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啊……”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
“他舍不得死。”贺楚语气笃定,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他的图谋未成,皇后一脉的指望还未绝,他怎会舍得此刻去死?不过是惯用的伎俩,以死相挟,逼我退让罢了。”
“那你……”
“我告诉他,”贺楚的声音沉静无波,“宫门石阶坚硬,你若决心赴死,朕便在此看着,太医署的人,朕也为你备好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能想象当时剑拔弩张的场面。
“后来呢?”
“后来?”贺楚似乎挪动了一下,让我靠得更舒服些,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淡淡的倦意,“无非是被人搀扶着,哭天抢地回去了。”
他顿了顿,在昏暗里似乎极轻地摇了摇头,“今夜不过是开场,明日朝会,他绝不会偃旗息鼓。
要么联合上奏,要么在议政时借题发挥,甚或鼓动宗室元老出面。奏章此刻怕是已在草拟,明日一早便会呈上来。”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我不禁有些着急。
黑暗中,我感到他似乎极淡地笑了笑。“宗室元老那边,我午后都已遣人透过口风,明日朝会,他们皆会自称“抱恙”需要静养,他们的缺席本身便是一种态度。”
“至于那几位平日与姆阁老走得近,可能附议的郡公,”他稍顿,声音里透出些许夜的凉意,“他们封地今年秋赋的账册,鹰三两个时辰前已“妥帖”地送至各府书房了,此时,想必正在灯下细看。”
他不再多说,但未尽之意已然分明:那些经不起推敲的数字,足够让任何明智的人在明日朝会上知道该保持沉默。
“所以,”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明日朝堂上,他能倚仗的,不过是他自己一张老脸,和几句翻来覆去的旧话。”
我微微睁大眼睛,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份运筹帷幄的冷静。
原来他早就料到姆阁老会从中作梗,早在今日午后,或许更早,便已布好了局。
“那他若真豁出一切,在金殿上以死相谏,闹得沸沸扬扬……”
“以死相谏?”贺楚的声音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嘲讽意味,“今夜宫门之前,该说的话早已说尽——他若当真一心求死,我自不会拦。
只是他自己,终究舍不得那条命,明日文武百官面前,他更不会做出让自己颜面尽失的举动。”
“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他毕竟是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不可逼得太急,也不能让他真下不来台。
明日的关键,不在驳倒他,而在让满朝文武看见,他的反对,无关国政大局,纯属一己私怨,且……朕意已决。”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我发顶,“禾禾,你只需记住,三日后,你一定会站在宗庙大殿,受册封,告天地祖先。这不是他姆阁老能阻挡的事,你信我么?”
我在他怀中用力点头,脸颊蹭着他的衣襟。
“信。”我只说了一个字。
“那就安心睡。”他收拢手臂,将我完全护在怀里,“明日,你且看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