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禾禾郡主,我们到了(2/2)
数日后,车队抵达玉门关。
时近黄昏,关城巍峨的土黄色城墙在如血残阳与莽莽戈壁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凉雄浑。
巨大的关门洞开,西鲁的旗帜在关楼上猎猎作响,旗下是早已列队恭迎的西鲁边军将士,铠甲在风沙中显得有些斑驳,却自有一股粗砺庄严的气象。
贺楚策马缓步,行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我坐在车中,透过纱帘,看着他的背影在玉门关逐渐清晰的背景下,显得愈发挺直从容。
车队缓缓驶过关门内最后一块石板,视线陡然开阔——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与隐约的山峦轮廓。
风更大,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凛冽的寒意。
我们已经踏入了西鲁的土地。
贺楚策马回到车旁,微微俯身对着车窗内道:“风沙大,关好车窗,前面三十里有驿站,今夜在那里歇息。”
他的声音裹着风沙传来,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种回到自己地界后的,截然不同的沉稳与掌控力。
我依言关严了车窗,车厢内昏暗下来,将呼啸的风声隔绝在外,只有车身规律的颠簸,提醒着路途的延续。
此后数日,眼前的景色渐渐染上更浓郁的西北气息,途经的驿站规模渐大,守军的铠甲愈发鲜明,偶尔能望见远处帐篷簇拥的游牧部族,以及被开垦出的、带着顽强生命力的田垄。
直到某一日,在地平线的尽头,苍黄与灰绿交织的辽阔原野上,一座巨城的轮廓赫然映入眼帘。
城墙是厚重的青灰色,高大而朴拙,与周遭的山峦戈壁浑然一体。
城楼巍峨,旗帜如云,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如磐石般的稳固与威严。
城郭之外,道路明显变得规整宽阔,车马行人渐次增多。
有满载货物的驼队缓缓而行,有披甲巡弋的骑兵小队铿锵路过,也有寻常百姓装扮的人或赶车、或步行,纷纷向着城池方向汇聚。
看到这支声势浩大的车队与鲜明的王旗,人们纷纷驻足避让,许多人在路旁躬身行礼,一张张被阳光和风沙染成深色的脸上,神情恭敬而质朴,好奇的目光亦不时偷偷投向车队中央的马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蓬勃而粗放的热闹,驼铃声、马蹄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带着西鲁特有的、毫不矫饰的生命力。
车队速度未减,沿着笔直宽阔的官道,向着那座宏伟的城池不断靠近,巨大的城门早已敞开,两侧守卫的士兵盔明甲亮,肃然无声。
我们穿过城门,但马车并未驶向远处那一片巍峨连绵的皇城殿宇,而是轻盈地一转,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巷道,最终,稳稳停在一座府邸的门前。
贺楚利落下马,走到车边,隔着车窗,抬手指向那扇厚重的朱门与门前静立的石狮。
“这里原是二皇子府,”他的声音平稳如常,“我即位前,在此住了许多年,离宫城是有些距离,但胜在清净。”
我透过车窗望着那府邸,青墙黛瓦,与一路所见的粗犷风格略有不同,有一种内敛的沉静。
他继续道:“宗庙与册封之礼,已定于三日后举行,你长途跋涉,正好趁这几日稍作休整。”
他说着,目光落回我脸上,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温和,“这几日,你先住在此处。”
我点了点头,他这才伸手推开车门,明亮的秋阳霎时涌入车厢,将他伸向我的那只手照得轮廓分明,掌心向上,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他望着我,眼底浮起一层的笑意,轻声道:“禾禾郡主,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