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故事的开始(02)(2/2)
……
送走了儿子,李春芳转过头,对着女人笑眯眯的说,“文军去上学了,今天我来照顾你。”
她走到外面拿进来了一个陈旧的热水壶,还有一个粗瓷碗。
小心的从水壶里倒出了一些粥,然后动作温和地将热水壶搁下,又将碗端到她旁边,“这是我早上熬的,不是什么好料,但多少下点饭。”
女人看着这碗粥明显有些警惕。
李春芳笑道:“女子,你放心,我们如果要害你就不会先救你了。”
她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虽然老张凶一点,但文军是个好孩子的,他可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你一个晚上。”
女人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接过了汤碗。
第一口粥入口时,她咳了一声,但很快吃了起来,看起来是饿坏了。
李春芳悄悄松了口气,继续道:“慢点吃,水壶里还有,我再去郎中那开点药。”
女人停下手,眼中出现了一丝复杂的光。
“为什么?”
“嗯?”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李春芳愣了一下。
“怕啊。”她笑了笑,露出几分疲惫,“可你现在病成这样子哪还有力气害人?”
女人不再说话,继续喝粥。
李春芳走到门边前又停了一下,轻声说:
“你要是想走,我不会拦你。要是愿意留下,就安安静静地养好身体。”
“不过老张在家时你就尽量不要出声,我也不方便过来。”
女人望着她的背影,没有回答。
门被带上,马厩里再次陷入沉默。
女人低头看着那碗还温热的粥,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
张文军没有多余的时间。
白天他要上学,照顾的任务就落在母亲身上。
李春芳从不多问,每天照例把药熬好、粥做好,用最温和、不触碰人隐私的方式把一切送去后院。
张建山从来不去那里。
他关心的是酒、麻将和谁欠他钱,他甚至都快忘了那地方的存在。
于是,女人得以在那狭小的马棚里安身。
起初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靠在角落里,吃完东西后默默把碗搁在原地,偶尔盯着窗外发呆。
李春芳果真从没问她“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她只是每天送水,送药,添一小碗咸菜。
“天气变凉了,早晚风大。”
她小心地把一件旧毛衣放在垫子旁边,“这个是我年轻时织的,凑合穿。”
女人没有拒绝,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夜晚是张文军接班,不过他们之间没有对话,做完后就离开。
直到一个礼拜后的某晚,女人终于说话了。
“你在读书?”
张文军把水壶放下,微微点头。
“嗯。”
“你是个学生?”
“嗯。”
“成绩好吗?”
“前十。”
她没再问。
张文军等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时,女人又开口了。
“你妈挺怪的。”
“哪里怪?”
“她不问我是谁。”
“她不会问的。”
“为什么?”
“她知道有些人不想说。”
屋内又静了几秒。
女人抱着旧棉被,眼神幽深。
“你也是这种人?”
张文军没回答,只是轻轻把门带上。
风吹的木窗吱呀作响。
她向刚换上的水壶伸出手,指尖在壶口边轻轻掠过。
她不是一个习惯接受照顾的存在。
但她现在没有选择。
她有很多东西要思考。
但不知为什么,她思考的不是如何恢复力量,不是该如何离开。
而是这个叫“张文军”的男孩,为什么比她还不爱说话?
如果不是最开始那天他开过口,她甚至怀疑他是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