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树根(2/2)
老头的声音粗哑着怼回去,木杖敲地的闷响混在话里:“友爱之馆的藏书规矩我守了几十年,轮不到你个钻数格子的小子讲章法!书放哪我说了算,少拿你结绳学派的演算来框定一切!”
学者气得声调拔高几分,依旧咬着逻辑不放:“治学本就重章法!推演结果明明白白,你这是乱了树庭的藏书体例,何谈严谨?”
玄霄垂着眼,脚步未停,只将这满是数理较真的争执淡淡听在耳里,绕开两人往禁读区的方向走。
还好有人引了那老头的注意力,他才得以这般顺利潜进来。玄霄闪身钻入藏书架间,目光扫过半架典籍,当即低眉翻找起来。
玄霄指尖划过2层书架,触到本封面卷边的薄册,随手抽来翻了几页。纸页上的字撞入眼帘:“艾格勒千羽如利剑攒射而来,神王不闪不避,只抬臂轻挥,便以气劲震碎漫天羽刃,巨鹰惊唳着坠向地面,竟连他衣角都未碰到。”
他略扫几行便合上书丢回架上,没再多耽搁,继续往书架深处翻找目标典籍。
玄霄忽然瞥见个熟悉的封面,目光一顿,伸手抽了出来,看清书名时愣了愣,心头暗忖倒真有这本。可翻了没几页,他便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只是本备份罢了。
玄霄忽然瞥见个画风迥异的封面,目光扫过书名,顿时面露无语,低声腹诽:什么叫《我的教授不可能这么娇羞》,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混着老头拄杖捶地的闷响,玄霄心头一凛——那学者竟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他不敢耽搁,指尖攥紧目标书册,闪身往书架深处的暗角挪去。
可转念一想,单拿这一本备份,教授怕是不会满意,他索性抬手随意扫过书架,又顺手抽了几本塞在怀里。
他听着脚步声拐进书架间,眼看便要走近,外头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那老头竟猛地转身,朝声响的方向走去了。
玄霄轻舒了口气,趁隙从侧面绕开,刚走几步,便听见隔了道木架墙传来争执声——那老头的怒喝混着数道较真的嗓音,吵作一团。他借着墙缝瞥去,正是方才那结绳学派的学者,竟带了几个同派学者一同折返,正围着老头据理辩论。
玄霄轻舒了口气,当即提步往前疾走。谁知没行几步,脚下忽然踩中一块松动的石砖,他还未及反应,身侧一块石砖陡然旋拧过来,狠狠将他拍进了墙后。
玄霄被石砖拍进墙后,便顺着杂乱的古道滑跌而去,一路磕碰在各式残件上,最后重重撞在一处石台,踉跄着摔落在一片陌生的地界。
玄霄撑着地面起身,捡起散落的几本书,揉了揉发疼的屁股。周遭漫开浓烈磅礴的火种气息,他心头一凛,瞬间便知,自己竟落到了祂的根部区域。
忽有一道淡渺的声线在周遭漾开,清泠又带着几分悠远:“谁?为何来于此地?凡子?不,吾似乎认得汝,有些印象,让吾想想。”
玄霄心头笃定,这绝非旁人刻意作声,大概率是理性泰坦的声音。只是一想到这理性泰坦,他心底便翻起几分不满——当时便是因祂的祝福,才害得自己精神分裂。
话音刚落,周遭的火种气息忽有微澜,那淡渺的声线里添了几分明晰的恍然,似是隔着无尽时光与层叠根脉,将他的轮廓细细辨清:
“是你……倒记起来了。那年承吾祝福的小家伙,竟闯到了吾的根脉之地。”
光影自根须交错的暗隅间漫开,一道素白衣袂的身影缓缓凝形,金枝轻垂绕着发间,清泠的眸光落向玄霄,声线里掺了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眉眼间的韧劲倒还在,只是周身气息裹着几分沉郁,想来是当年的祝福,让你受了不少苦。”
玄霄望着那道身影,眉峰微蹙,心底莫名浮起一丝熟悉感,总觉得眼前的模样,竟和自己从前见过的某个存在隐隐重合。
祂身为泰坦,神念感知何其敏锐,不过瞬息便捕捉到玄霄体内流转的火种余温,清泠的眸光微凝,金枝发间的微光轻颤,已然辨清那股沉厚的气息,正是归属于大地泰坦吉奥里亚的大地火种。
祂神念轻扫便勘破根底,金枝垂落的睫羽微抬,声线里漾开几分讶异的轻扬:“当年那孱弱的小家伙,竟已凝就半神之躯了?倒算可喜。只是……汝体内的火种驳杂缠绕,气息怎会如此纷乱?”
玄霄抬眼直视着她,语气里裹着几分压着的沉郁:“你自己便没半点印象?当年你赐下的那道祝福,险些将我逼得精神分裂。”
祂指尖轻抵颌间,眉梢微蹙作思索状,双手交叠垂在身前,语气满是疑惑:
“祝福?吾忆中不过是看了你一眼,勘视过你的神思罢了,只觉你并无殊异之处,何曾为你注下过什么祝福。”
祂凝眉又思索片刻,金枝发间的微光轻颤了颤,语气添了几分恍然的迟疑:“难道是吾当年勘视时,不慎拨乱了你的神思,反倒为你埋下了分裂的根苗?”
玄霄心头火气渐涌,沉声质问道:
“你自己做的事,难道竟半点不清楚?”
祂眉目间漾开一丝浅淡的歉然,轻声道:
“这一点吾此前从未遇过,故而也不甚了解。吾虽为理性泰坦,却也并非全知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