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岁月的低语(2/2)
“无论是谁,我都会这般处置,并非是他们辜负了我。新律法本就该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既然他们胆敢悖逆律法,就该受律法的审判。混乱之后方有秩序,秩序的建立需要破碎混乱的根基,牺牲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事。”
玄霄抬眸望向永昼的天空,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而且阿格特斯尤已经不存在了,黑潮早已将它侵蚀殆尽,世上再无这个城邦,也再无阿格特斯尤人。”
刻律德菈脚步未缓,目光望向远方被黑潮浸染过的天际线:
“黑潮吞噬的从不止一座城邦,而是旧世的虚妄。我们逐火前行,本就是要在灰烬上重铸秩序——这既是对逝者的告慰,也是律法不容动摇的使命。”
刻律德菈垂眸瞥了眼脚下被风卷起的尘沙,语气沉定如磐石:
“战斗与牺牲从来都是前行路上的注脚,躲不开,也无需躲。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但我们没有回头的余地,更不能停下脚步。”
刻律德菈的目光冷冽如淬冰的剑锋:
“黑潮之中涌现出了一名剑士,他的剑息古怪得令人不安,实力深不可测。但凡他踏足的城邦,无一不在旦夕间覆灭,黑潮随之蔓延,所过之处只剩死寂与死亡。”
玄霄低叹一声,眸色沉郁:
“黑潮能污染万物生灵,被缠上的家伙都会失了魂灵,只剩躯壳被肆意驱使。那名剑士……在没被污染前,定然是个顶天立地的勇士。”
玄霄喉间的话凝了凝,终是化作一声轻叹:“倘若……”
话音未落便顿住,他垂眸摩挲着终暮的纹路,沉声道:
“希望没有那倘若的一天。”
刻律德菈脚步不停,目光望向远方隐在云层后的天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再创世,一定是一个美好的明天。”
玄霄的视线落在刻律德菈冠冕上跳动的火焰,眸光微动,随即轻叹了一声,开口道:“刻律德菈,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刻律德菈头也没回,脚步依旧沉稳向前,只淡淡丢来一句:“嗯。”
玄霄踏入命运重连岁月神殿,指尖拂过廊柱上剥落的纹饰——这里曾是他留学修习的故地,而今却被死寂的岁月层层包裹。目之所及尽是荒芜,蛛网结满穹顶,尘灰厚积台阶,往昔往来不绝的祭司,早已不见踪影。
玄霄定了定神,抬步便往神殿深处走——他得去找祂,去找那位赐下夜光祝福、能让他于永夜中不断修复自身的岁月泰坦谈一谈。
然而当他找到祂时,欧洛尼斯只是祭坛上方那片流淌着星点微光的无边暗幕——永夜天帷的具象,连一缕回应交谈的涟漪都不曾泛起。唯有深渊坛上悬浮的那颗晶石夺目异常。
通体流转着古铜与鎏金交织的柔光,表层是细密如年轮的螺旋纹路,中央一枚清晰的沙漏徽记静静悬浮,正是无可置疑的岁月火种,光晕如缓流的时光,不烈却足以穿透永夜的沉暗。
玄霄心头猛地一震——如此重要的火种,竟被这般不设防地置于明处,祂就不怕滋生变故吗?
要知道,岁月火种乃是泰坦的命脉根基,一旦失落,欧洛尼斯自身的存续都将沦为空谈。
破碎而低沉的泰坦语在神殿中回荡,裹挟着岁月流转的沧桑与万象交织的晦涩——那是超越凡俗语言的音节,却在欧洛尼斯赐予的短暂祝福中,为玄霄劈开了理解的通路。
“火种……需要人守护……”
“仰望天上的父……”
“何日……方能等来……那束专属的目光……”
每一个音节都似从时光深处传来,带着泰坦独有的沉厚与虚无,在玄霄耳畔盘旋不散。
玄霄凝望着那颗流转着鎏金柔光的岁月火种,眉头紧锁,满心都是费解与狐疑——祂莫不是在捉弄自己?竟将自身命脉一般的火种就这般亮在明处。
更何况,他早已继承了大地火种,一身之力堪堪承载,哪里还能再担负起另一枚火种的重量?
似乎察觉到玄霄心中的疑窦与大地火种的共鸣气息,祭坛上方的永夜暗幕陡然泛起细碎的涟漪,破碎断续的泰坦语混着岁月尘埃漫开,字句模糊又沉滞:
“吉奥里亚……走了……”
祂的意念没有起伏,像被时光磨钝的风掠过残垣:
“黑潮……火种将熄……姐姐……”
“撑到何时……光……何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