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又打一虎(1/2)
车子刚驶入教育部大院,林杰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没说话。
“林书记,”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关于那封诬告信的幕后指使,我想跟您谈谈。”
林杰示意许长明停车,按下录音键:“你说。”
“电话里不方便。”对方说,“明天上午十点,西山植物园梅园,第三张长椅。我穿灰色夹克,戴黑色棒球帽。我只等十分钟。”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知道是谁指使的,也知道为什么。”对方顿了顿,“还有,我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他们要动周维夏院士。”
林杰眼神一冷:“动周老?怎么动?”
“说周老年事已高,思维不清,讲课内容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对方声音更低,“已经在联系几个专家,准备写文章批驳。标题都想好了《警惕以教育初心为名否定科研成就》。”
“谁在操盘?”
“明天见面说。”对方挂了电话。
林杰握着手机,脸色铁青。
许长明小声问:“林书记,要不要……”
“安排人,明天提前去植物园布控。”林杰推开车门,“但要隐蔽,不要惊动对方。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下午三点,教育部会议室。
陈书记把一沓打印材料放在林杰面前:“老林,你看这个。”
是微博、知乎、豆瓣等平台的截图。
热搜第一是:有些教授像老板不像老师,后面跟着一个“爆”字。话题阅读量已经超过三亿。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周维夏院士讲课的片段视频,配文:“百岁院士七十年教龄,他的话该不该听?”
“周老说得太对了!我导师就是老板,我们就是打工仔,一个月八百劳务费,还要随叫随到。”
“我们学校有个长江学者,在外面开公司,让学生去上班,还不给钱,美其名曰‘实习’。”
“教授们都在忙着搞钱,谁管学生啊?本科生导师制?呵呵,一学期见一次面,合影发新闻稿用的。”
但也有反对声音:
“周院士年纪大了,不懂现在科研的复杂性。教授不拉项目,哪来的经费养团队?”
“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高校考核压力多大?不搞科研,学校排名掉下来,谁负责?”
“有些学生就是矫情,导师给你平台、给你课题,还不知足?”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陈书记翻到另一页:“更麻烦的是这个,有人整理了老板型教授名单,列出了十二个知名学者,包括他们的公司、项目、学生待遇。虽然没点名,但圈内人都知道是谁。”
林杰看着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很眼熟,都是之前联名反对改革的院士。
“这是谁整理的?”
“不知道。”陈书记摇头,“发在一个匿名学术论坛,很快被转到各大平台。现在那十二个教授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有媒体要采访,有学生要维权,还有纪委收到举报信。”
“他们反应怎么样?”
“跳脚了。”陈书记苦笑,“已经有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这是网络暴力,要求网信办删帖。还有一个直接说,这是你林杰在背后操纵,要搞臭他们。”
林杰笑了:“我要是能操纵几亿网友,还用得着这么费劲改革?”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认定是你。”陈书记顿了顿,“老林,这事有点失控了。舆论一旦起来,很容易被带偏。万一有人借机攻击整个教授群体,说‘教授都是老板’,那负面影响就大了。”
“那就引导。”林杰站起来,走到窗前,“通知网信办,不要删帖,但要监控极端言论。同时,组织一批真正的好老师、好教授,讲讲他们的故事。特别是那些默默教书几十年、深受学生爱戴的普通老师,让他们发声。”
他转过身:“舆论战,不能只防守,要进攻。周老撕开了一个口子,我们就要把这个口子扩大,让阳光照进去。”
正说着,许长明敲门进来,脸色不对。
“林书记,刘副部长……被纪委带走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书记手里的笔掉在桌上:“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许长明低声回复,“纪委直接来人,从办公室带走的。说是涉及他女婿孙志远教授的经济问题,还有……涉嫌指使他人诬告教育部干部。”
林杰坐下来:“消息准确吗?”
“准确。”许长明点头,“刘副部长的秘书刚给我打电话,说办公室已经封了,电脑、文件都被带走。秘书让我转告您……说刘副部长是冤枉的。”
林杰沉默了几秒:“孙志远那边呢?”
“还在学校,但已经被限制出境。”许长明说,“纪委的人正在查他和刘副部长之间的资金往来。初步发现,孙志远那五家公司的顾问费,有30%转到了刘副部长儿媳的账户上。”
陈书记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家族式腐败?”
“不止。”许长明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我们还查到,之前那封诬告三位教务处长的信,发送IP虽然用了境外代理,但原始操作地点在海淀区一家网吧。调取监控发现,操作者是个年轻人,经辨认,是刘副部长司机的儿子。”
林杰翻开材料,看到那个年轻人的照片,二十多岁,染着黄头发。
“抓了吗?”
“抓了。”许长明说,“他承认是受刘副部长秘书指使,给了五千块钱,让他去网吧发邮件。秘书承诺事成之后,给他安排个工作。”
陈书记脸色发白:“老刘……老刘这是何苦呢?就为了女婿那点事……”
“不是为女婿。”林杰合上材料,“是为了他自己。教学型教授改革一旦推行,像孙志远那样只搞科研、不搞教学的教授,地位就会下降。而刘副部长在学术界的根基,靠的就是这些人。他怕改革动摇他的基本盘。”
他顿了顿:“所以他要阻挠改革,哪怕用下作手段。诬告那三位教务处长,是想杀鸡儆猴,让其他人不敢再推进改革。”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林书记,”陈书记小声问,“这事……会不会牵连太广?刘副部长在部里工作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全国。他这一倒,很多人会坐立不安。”
“坐立不安就对了。”林杰站起来,“改革就是大浪淘沙。泥沙俱下的时候,总会有些脏东西被冲上来。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脏东西清理掉,让水变清。”
他看了看表:“通知党组各成员,一小时后开紧急会议。议题就一个,刘副部长涉嫌违纪违法的情况通报,以及如何稳定部里工作。”
一小时后,教育部党组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杰坐在中间,旁边是纪检组长。
其他人低头看材料,没人说话。
纪检组长先开口:“根据初步调查,刘建国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要问题有三:第一,利用职权为亲属谋取不正当利益,其女婿孙志远违规兼职取酬问题,他不仅未制止,还协助掩盖;第二,指使他人诬告陷害教育部干部,干扰教育改革;第三,收受相关企业贿赂,为其在高校科研项目评审中提供便利。”
他顿了顿:“目前,刘建国同志已被采取留置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党组成员犹豫着开口:“林书记,刘副部长的事……会不会影响部里正常工作?他分管的高教司、学位办,现在人心惶惶。”
“正常工作不能停。”林杰说,“高教司的工作,暂时由陈书记直接抓。学位办的工作,李副部长接手。各司局要稳住,该推进的改革继续推进,不能因为个别人出事就停滞不前。”
另一个党组成员说:“可是现在外面舆论很复杂。周院士的讲课引发大讨论,刘副部长又被抓,有些媒体已经在说‘教育部内斗’、‘改革引发震荡’……”
“那就开记者会。”林杰很干脆,“明天上午,我亲自出面,向媒体说明情况。改革的方向不会变,反腐的决心不会变。谁违法犯罪,就查处谁;谁阻挠改革,就搬开谁。就这么简单。”
散会后,林杰把纪检组长留下。
“老刘的案子,要办成铁案。”他说,“证据要扎实,程序要规范。特别是涉及学术圈的部分,要慎重,既要查清问题,又不能影响正常科研活动。”
组长点头:“我明白。中纪委那边也很重视,派了专门小组。不过林书记,有件事得提醒您,刘副部长在京城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他这一倒,可能会有人反扑。”
“让他们来。”林杰说,“我倒要看看,还有多少脏东西藏在
晚上八点,林杰回到家。
苏琳已经知道刘副部长的事,一脸担忧:“老林,我听说老刘被抓了?他会不会……乱咬人?”
“咬就咬。”林杰脱下外套,“咬出一个,查一个;咬出一串,查一串。教育改革到了这个关口,没有退路。”
苏琳给他倒了杯茶:“可你这得罪的人太多了。先是那些院士,现在是部里的老同志……我怕你……”
“怕我被人暗算?”林杰笑了,“放心吧,我有数。现在反腐力度这么大,他们不敢太明目张胆。最多就是在网上造造谣,在背后使使绊子。”
正说着,手机震了。
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视频请求。
林杰接通,屏幕上出现儿子晒黑的脸。
“爸,我看到新闻了。”林念苏在非洲的宿舍里,背后是简易的书架,“周院士的讲课太棒了!我们项目组的人都在转发。还有,刘副部长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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