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电信诈骗,黑手伸向了老师(2/2)
林杰听完,把手机递回去:“声音处理过,但口音是本地人。诈骗团伙里,很可能有北河人,或者对教育系统很熟悉的人。”
公安厅长点头:“我们也是这个判断。能准确说出教师信息、伪造文件编号、模仿机关办事语气——这不是普通诈骗,是有针对性的专业诈骗。”
“查三件事。”林杰说,“第一,教师个人信息是怎么泄露的?是学校、教育局内部泄露,还是系统被黑客攻击?第二,诈骗话术这么专业,背后有没有‘顾问’?第三,资金流向,能追到哪一步追到哪一步。”
“明白。”
下午,北河省政府会议室。
气氛比西川那次还要沉重。在座的除了省领导,还有各市教育局局长、部分县区教育局负责人。
林杰没坐,站在投影幕布前。幕布上是刘秀兰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各位,这张照片,我希望你们记住。”林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会议室里,“刘秀兰老师,五十二岁,教龄三十年。她所在的学校,离县城八十公里,只有六个老师,五十三个学生。她一个月工资四千二,二十三万,是她存了二十年的钱。”
他环视一圈:“这笔钱,是怎么没的?一个电话。一个冒充教育厅领导的电话。”
“我知道,你们会说——这是电信诈骗,防不胜防;会说教师自己防范意识不强;会说已经发了通知提醒。但我要问的是:为什么骗子能这么精准地找到刘秀兰老师?为什么能说出她的准确信息?为什么能编造出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政策’?”
没人敢接话。
“因为我们的信息系统有漏洞,因为我们的内部通讯不规范,因为我们的政策宣传不到位!”林杰提高声音,“更因为——有些蛀虫,在贩卖教师信息,在给诈骗团伙当帮凶!”
公安厅长站起来汇报:“林书记,各位领导,我们初步侦查发现,诈骗团伙使用的教师信息非常准确,包括姓名、身份证号、工号、教龄、任教学校。这些信息,只有教育系统的内部数据库才有。”
“数据库谁有权限?”林杰问。
教育厅长脸色发白:“省、市、县三级教育局,部分学校管理员,还有……一些合作的技术公司。”
“查。”林杰说,“从省教育厅开始查,谁有访问记录,谁导出过数据,谁和外界有不正常联系。一个一个查。”
“可是林书记,”一个市教育局局长小声说,“这么查,会影响正常工作……而且,信息泄露也不一定是内部人干的,可能是黑客……”
“那就查安全防护。”林杰看向他,“你们局的网络安全等级保护做了吗?数据库加密了吗?访问日志保存了吗?”
局长低下头。
“我看过数据,”林杰从桌上拿起一份报告,“全省教育系统,过去三年发生过二十七次信息泄露事件,涉及教师、学生个人信息两百多万条。但处理结果呢?警告三次,记过一次,开除零人。为什么?因为‘没造成实际损失’?因为‘涉事人员是骨干’?因为‘家丑不可外扬’?”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现在造成实际损失了!一个老师差点死了!这算不算损失?”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从今天开始,北河省教育系统,开展信息安全专项整治。”林杰一字一句地说,“第一,全面排查信息系统漏洞,该升级的升级,该停用的停用;第二,严查内部人员泄密,发现一个,处理一个,涉嫌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第三,建立教师、学生信息保护制度,谁泄露,谁负责,领导连带。”
他顿了顿:“另外,省财政先拿出一笔钱,补偿刘秀兰老师的损失。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副省长点头:“我们马上安排。”
“还有,”林杰想起什么,“马上印发紧急通知,提醒全省教师防范电信诈骗。不要只发文件,要打电话,要发短信,要开紧急会议,确保每个老师都知道——任何通过电话、短信要求转账的,都是诈骗!教育部门发放补贴,绝不会让老师先垫钱!”
“是。”
散会后,公安厅长留下来。
“林书记,还有个情况……”他压低声音,“我们追踪诈骗账户时发现,这个团伙可能不只骗了刘老师一个人。过去半年,全国有十几起类似案件,都是冒充教育部门领导,针对中老年教师。总涉案金额……可能超过五百万。”
林杰眼神一凝:“跨省系列案?”
“对。诈骗手法类似,都是虚构‘补贴’‘奖金’‘报销款’,要求先交‘保证金’‘手续费’。受害教师遍布七个省,都是信息相对闭塞、对机关办事流程不太熟悉的乡村老教师。”
“并案侦查。”林杰说,“你协调公安部,成立专案组。需要跨省协作的,我协调。”
“好。”
公安厅长离开后,许长明走进来:“林书记,刘老师的儿子到了,在医院,情绪很激动,说要找教育局讨说法。”
“我去见他。”
医院休息室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红着眼睛,看见林杰进来,腾地站起来:“你就是国务院的领导?我妈差点被你们害死!”
“小同志,你冷静。”林杰示意他坐下,“你母亲的事,我们很痛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她的病,追回损失。”
“追回?钱还能追回来吗?”年轻人声音发抖,“我妈教了一辈子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分一分存的钱,全没了!她醒来后跟我说‘儿子,妈对不起你,媳妇娶不成了’……领导,你说,这算什么?”
林杰沉默了几秒:“损失,政府会补偿。犯罪分子,一定会抓到。我向你保证。”
“保证有什么用?”年轻人眼泪掉下来,“我妈心理垮了,她说再也没脸站在讲台上了……她爱教书,那是她的命啊!”
林杰心里一痛。他想起刘秀兰空洞的眼神,那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你放心,”他站起身,“你母亲会好起来的,也会回到讲台的。我保证。”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林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
手机响了,是儿子。
“爸,我看到新闻了……那个刘老师的事。”林念苏声音低沉,“我们医疗队这边,也有援非医生接到过诈骗电话,冒充大使馆,说国内有紧急补助。还好我们提前培训过,没上当。”
“你们是怎么培训的?”林杰问。
“很简单,就一句话——凡是要你先转账的,百分之百是骗子。”林念苏说,“爸,有时候越是简单粗暴的提醒,越有效。老师们不是傻,是太相信组织了。得打破这种‘组织不会骗我’的思维定势。”
林杰记下了:“你说得对。”
挂了电话,他对许长明说:“通知网信办、公安部、教育部,明天上午开联席会议。议题就一个——怎么给全国所有学校装上‘反诈防火墙’。”
“是。”
车子驶向机场。林杰看着手机里刘秀兰的照片,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教了一辈子书,没见过那么多钱,他说有补贴,我高兴得一夜没睡……”
一个清贫的乡村教师,一辈子最大的“惊喜”,竟然是一个骗局。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时,许长明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林书记,又出事了……”
“什么事?”
“刚刚接到报告,”许长明声音发紧,“另一个省,一名中学会计被同样的手法诈骗,挪用了学校食堂资金三十八万……现在人已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