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校园欺凌,法律不能缺位(2/2)
“都听到了?”林杰环视一圈,“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被同学扒光衣服殴打、侮辱、拍视频传播。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打架’,是严重的欺凌、侮辱、暴力行为。”
王强点头:“林书记,您说怎么处理,我们照办。”
“先不说处理。”林杰说,“我们先讨论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为什么施暴者如此肆无忌惮?为什么学校处理如此无力?为什么法律对此束手无策?”
没人说话。
“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林杰站起身,“第一,因为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学校重智育,轻德育,轻法治教育。学生不知道行为的边界在哪里,不知道欺凌的后果有多严重。”
“第二,因为我们的法律有漏洞。《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了未成年人的权益,但对未成年人的严重违法行为,缺乏有效的惩戒措施。不满十四岁不负刑事责任,这成了某些‘小恶魔’的保护伞。”
“第三,因为我们的社会氛围有问题。‘孩子还小’‘不懂事’‘给个机会’,这种论调纵容了恶行。施暴者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受害者得不到应有的正义。”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今天,我们不仅要处理这一件事,更要思考——如何建立长效机制,防止下一个陈晨出现。”林杰看向周明,“周厅长,公安系统有什么建议?”
周明想了想:“林书记,我们一线民警确实头疼。这种未满十四岁的严重暴力行为,我们只能批评教育,最多送到专门学校。但专门学校数量少,门槛高,很多孩子送不进去。家长也不配合,觉得‘丢人’,不愿意送。”
“专门学校是什么?”林杰问。
“就是工读学校,对有严重不良行为的未成年人进行矫治教育。”周明说,“但需要家长同意,或者法院判决。实践中,家长很少同意,法院也轻易不判。”
“那就改革。”林杰说,“对于实施严重暴力行为的未成年人,即使未满十四岁,也应该强制送入专门学校进行矫治。家长不同意,由法院裁定。”
张志远小声说:“这……这需要修改法律吧?”
“那就推动修法。”林杰说,“《未成年人保护法》要保护的是守法的未成年人,不是违法的未成年人。对于严重暴力行为,必须有相应的惩戒措施。”
他又看向王强:“王书记,政法委牵头,公安、检察、法院、教育、司法,几家联合,研究制定一个‘校园欺凌事件处置办法’。明确各方责任,明确处置程序,明确惩戒措施。要具体,要可操作。”
“好,我马上组织。”王强说。
“还有,”林杰看向张志远,“全省中小学校,立即开展校园欺凌专项排查。重点排查那些有暴力倾向、有欺凌行为的学生,建立台账,重点监管。学校要配备专职的心理老师,对施暴者和受害者都要进行心理干预。”
“是。”张志远赶紧记下。
“最后,这一件事的处理。”林杰说,“三个施暴学生,记过处分太轻。全部开除,送入专门学校进行矫治。家长必须配合,不配合的,追究监护责任。学校校长、班主任,管理不力,给予相应处分。”
孙校长脸色白了:“林书记,开除……是不是太重了?他们还小……”
“小?”林杰看着他,“孙校长,陈晨也小,他才十四岁。他的人生,可能就因为这件事毁了。施暴者的人生重要,受害者的人生就不重要吗?”
孙校长低下头。
“另外,”林杰补充,“那个拍视频、传播视频的学生张浩,行为尤其恶劣。除了送入专门学校,还要追究其家长的责任——为什么孩子能轻易拿到手机?为什么家长管教如此缺失?”
会议结束,林杰走出学校时,门口的人群还没散。陈建国拿着喇叭在喊:“领导来了!领导要给我们做主了!”
记者围上来:“林书记,您对这件事怎么看?”“会怎么处理施暴学生?”“《未成年人保护法》是不是需要修改?”
林杰停下脚步,面对镜头:“各位记者朋友,我在这里表个态:校园欺凌不是‘小孩子打架’,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无论施暴者年龄多大,都必须受到应有的惩戒。我们会推动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建立专门的矫治机制,还校园一片净土,还孩子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
“具体会怎么处理?”有记者追问。
“三个施暴学生,全部开除,送入专门学校矫治。学校相关责任人,严肃处理。我们会以此为契机,推动全省校园欺凌治理工作。”林杰说完,在保安的护送下上车。
车子驶离学校,许长明回头说:“林书记,网上舆论开始转向了。您刚才的表态,已经上了热搜。”
林杰没说话,看着窗外。
手机响了,是儿子。
“爸,我看到新闻了。”林念苏声音低沉,“那个被打的孩子……太可怜了。我们医疗队这边,也有孩子被欺凌后自杀的。爸,法律真的拿这些‘小恶魔’没办法吗?”
“以前没办法,以后会有办法。”林杰说,“爸正在做。”
“可是……”林念苏犹豫,“送入专门学校,真的能矫治好吗?会不会适得其反,让他们更加仇恨社会?”
“所以需要专业的矫治。”林杰说,“不是简单地关起来,是要有心理干预、行为矫正、价值观重塑。这需要专业的队伍,需要投入。”
挂了电话,林杰对许长明说:“通知教育部、司法部、财政部,研究建立‘未成年人严重不良行为矫治体系’。包括专门学校建设、专业师资培训、矫治课程开发、效果评估机制。钱,我来协调。”
“是。”
车子开进省委大院。林杰刚下车,王强就匆匆走过来。
“林书记,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王强脸色不太自然。
“说。”
“那个矿老板张永福,就是打人学生张浩的父亲……他刚才托人带话,说想见您一面。”王强压低声音,“他说,愿意捐五百万给省教育基金会,希望……给孩子一个机会。”
林杰笑了:“五百万?他儿子对同学造成的伤害,值五百万?”
“他还说……他在省里有些关系。”王强声音更低了,“他弟弟是省政协的,他妹夫在省高院……”
“所以呢?”林杰看着他。
王强不说话了。
“告诉他,”林杰一字一句地说,“他儿子必须去专门学校。如果他敢动用关系阻挠,我连他一起查。开矿的,有几个底子干净的?”
王强额头冒汗:“明白,我这就去回话。”
走进省委会议室,李副省长、周明、张志远都在等着。墙上的投影屏正在播放网络舆论的实时监测数据。
“林书记,您的表态,支持率很高。”李副省长说,“但也有一些反对声音,说‘对孩子太严厉’,‘应该给改过自新的机会’。”
“机会不是无条件的。”林杰坐下,“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付出代价之后,才有机会改过自新。这是基本的道理。”
周明打开一份文件:“林书记,我们公安厅梳理了全省近三年的校园欺凌案件。未满十四周岁的严重暴力行为,有七十八起。因为法律限制,大多数都是批评教育了事。有三分之一的施暴者,后来又犯了其他事。”
“数据很说明问题。”林杰说,“没有惩戒的教育,是无效的教育。这些孩子今天敢打同学,明天就敢做更坏的事。等他们满了十四岁、十六岁,就晚了。”
正说着,许长明走进来,在林杰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杰脸色微变:“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许长明说,“陈晨的母亲打来电话,说家里窗户被砸了,玻璃碎了一地。还有人往门缝里塞纸条,写着‘让你儿子小心点’。”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查!”林杰声音冰冷,“谁干的,抓谁。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周明立刻拿出手机:“我马上安排。”
林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夕阳西下,城市笼罩在一片金红色中。
一个校园欺凌事件,牵扯出法律漏洞、教育缺失、社会风气、甚至权力干预。
每一层,都深不见底。
但再深,也得挖。
他转过身:“王书记,周厅长,李省长,张厅长——校园欺凌治理,从今天开始,就是西川省的头等大事。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效。一个月后,我来检查。”
“是!”四人齐声回答。
走出省委大楼时,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许长明小声问:“林书记,回北京还是?”
“不回去。”林杰说,“去专门学校看看。我要知道,那些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能不能真正矫治孩子。”
车子驶入夜色。
手机震动,是陈建国发来的短信:“林书记,窗户的事警察来处理了。谢谢您。我儿子说,他想上学了。他说,林伯伯说了,坏人会受到惩罚。谢谢您给了他勇气。”
林杰看着这条短信,久久没有回复。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会好的。”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驶向城市边缘的那所专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