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1/2）
第二百九十五章：归墟回响·壁垒将倾
逃离“破晓之瞳号”内部污染区域的过程，像是一场在持续崩塌的迷宫中进行的血腥马拉松。
韩舟的右腿伤口在剧烈运动中不断撕裂，混合着污染物的血液浸透了临时包扎，每迈出一步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和神经性的抽搐。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将大半体重压在陈星肩上，左手持枪，不断向后方的黑暗和烟尘中射去一道道能量光束，延缓着可能追击的污染聚合体或那个“噬序者”延伸出的触须。
陈星架着韩舟，左臂纹章处传来的空虚刺痛感尚未消退，第三个光团的黯淡更是让他有种灵魂缺了一角的虚弱感。但他不敢停下，右眼的洞察能力全开，在结构不断崩坏、能量乱流四溢的通道中，寻找着勉强可行的逃生路径。爆炸的闷响、金属扭曲的尖啸、以及那种源自“噬序者”的、混杂着疯狂与痛苦的深沉“回响”，如同跗骨之蛆，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幸运的是，那扇“圣殿穹顶”大门的关闭似乎暂时困住了“噬序者”的主体，追击他们的主要是崩解结构中涌出的次级污染体和能量乱流。而陈星之前深入时记下的路径，以及银白丝线残留的些许本能指引，帮助他们在迷宫般的通道中避免了致命的死胡同。
当两人终于狼狈不堪地冲出最初进入的那个舰桥大厅侧门，重新看到等候在那里的、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的“星嗣”光影时，身后方舟深处传来的震动和咆哮声，才被厚重的闸门和结构隔断，变得沉闷而遥远。
“……你们……回来了……”星嗣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光影闪烁不定，“检测到……‘神骸之心’能量沉寂……‘圣殿穹顶’永久封闭……‘噬序者’活性激增……方舟核心区域……正在加速崩溃……”
“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陈星喘着粗气，将几乎脱力的韩舟靠在一处相对完好的控制台旁，迅速检查他的伤势。伤口污染迹象明显，暗红色的纹路开始沿着血管向周围皮肤蔓延，抗污染血清的效果正在减弱。
“通往入口的路径……基本通畅……但方舟整体结构稳定性……已降至临界点以下……”星嗣的光影开始消散，如同燃尽的烛火，“外部……尘埃云中……有异常扰动……频率……与‘虚无之影’……不完全一致……但……危险……”
它最后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数据……已传输……愿……‘可能性’……指引你们……”
光影彻底熄灭，化作几点飘散的光尘，消失不见。
这位忠诚的AI残响，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归于永恒的寂静。
陈星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时间不容感伤。他背起意识开始模糊的韩舟，朝着记忆中的来路，朝着入口方向，发足狂奔！
这一次，没有了小心翼翼的探索，只有不顾一切的逃亡。遇到障碍，能用切割器切开就切，切不开就绕，绕不过就炸！高爆弹的轰鸣在死寂的通道中不断响起，炸开前路，也加速着周围结构的崩解。头顶不断有金属碎片和尘埃簌簌落下，脚下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当陈星终于看到前方入口处透出的、来自穿梭机外部照明的微弱光芒时，他几乎感觉那光芒如同天堂的曙光。
“林雨！莫里斯！准备接应！韩队重伤！”他对着通讯器嘶吼。
“收到！我们看到你们了！”林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穿梭机已经尽可能靠近了入口，舱门大开，伸出了应急舷梯。
陈星背着韩舟，奋力一跃，抓住舷梯边缘，林雨和莫里斯在上面拼命拉扯，终于将两人拖进了舱内。
“关门！立刻起飞！离开这里！越远越好！”陈星瘫倒在甲板上，嘶声喊道。
莫里斯早已就位，舱门关闭的瞬间，引擎全功率启动！幽蓝色的尾焰在尘埃云中撕开一道明显的轨迹，穿梭机如同受惊的游鱼，猛地加速，朝着与方舟残骸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舷窗外，“破晓之瞳号”那庞大的、伤痕累累的轮廓在尘埃云中迅速变小。但紧接着，他们看到，方舟中段靠近他们之前入口的区域，发生了猛烈的、从内向外的爆炸！一团混杂着暗红与漆黑色的能量云团膨胀开来，冲击波甚至让已经飞出数公里外的穿梭机剧烈颠簸！
“那个怪物……它出来了？”林雨脸色煞白。
“可能只是部分能量泄露……或者它试图突破封锁……”陈星喘着气，挣扎着爬起来，“别管了，继续加速，离开这片尘埃云！莫里斯，之前监测到的外部扰动呢？”
莫里斯盯着传感器屏幕，脸色难看：“还在！而且……在我们起飞后，它们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了！有至少三个……不，四个信号源，正在从不同方向，朝着方舟爆炸的位置……或者说，朝着我们之前停留的位置汇聚！速度……很快！比我们在尘埃云中的机动速度快得多！”
“是被爆炸吸引过来的？还是……一直就在等我们出来？”韩舟虚弱的声音传来，他躺在林雨紧急展开的医疗垫上，正在接受基础的伤口清理和二次注射抗污染血清。
“都有可能。”陈星心头发沉。星嗣最后的警告在耳边回响——“频率与‘虚无之影’不完全一致，但危险。”
“能判断是什么吗？”韩舟问。
“信号特征非常模糊……有质量效应，有能量辐射，但都被尘埃云严重干扰。”莫里斯快速操作，“不过……它们移动时引起的空间曲率扰动模式……有点眼熟……”他调出之前探测器被影子吞噬前记录的数据进行对比，“……相似度……大约百分之三十？不完全是影子那种纯粹的‘空洞’，更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的‘影子’？或者……是影子的某种‘载具’形态？”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影子如果还有“载具”，或者能与物质更紧密结合的形态，那它们的威胁性将再次升级！
“规避！尝试甩掉它们！”韩舟下令，“陈星，你获取的信息……”
“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时间整理。”陈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但核心结论……非常糟糕。我们的敌人，可能比‘影子’和‘终末潮汐’更加……‘刻意’和‘系统化’。”
他没有详细解释“观测者·归墟”和“定期清理协议”，现在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摆脱追踪，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韩舟接受彻底治疗，并消化那些颠覆性的信息。
穿梭机在莫里斯的操控下，在浓密的尘埃云中做着复杂的机动，试图利用尘埃云的遮蔽和干扰甩掉追踪者。引擎被推到极限，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后方传感器显示，那四个不明信号源，虽然偶尔会因为尘埃云的干扰而短暂丢失，但总能很快重新锁定他们的方向，如同嗅觉灵敏的猎犬，坚定不移地拉近距离！
“甩不掉！它们在尘埃云中的移动效率比我们高！”莫里斯额头见汗，“而且……它们似乎有某种协同包抄的意图！看这个轨迹！它们想在我们前方合围！”
屏幕上，四个光点的移动轨迹呈现出清晰的包围态势。
“冲出尘埃云！”韩舟当机立断，“在开阔空间，我们的速度优势也许能发挥出来！而且，尘埃云外可能有其他藏身之处或干扰源！”
“但是出去也可能暴露在更多未知威胁下！”林雨担忧道。
“留在这里是等死！”韩舟咳出一口带着黑丝的淤血，眼神却异常锐利，“冲出去！莫里斯，计算最优突围方向，避开它们预设的合围点！”
“明白！”
穿梭机调整航向，不再执着于在尘埃云中躲藏，而是将引擎功率输出集中在加速上，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尘埃云相对稀薄的一个方向猛冲而去！
厚重的尘埃如同灰色的幕布被强行撕开。舷窗外，骤然变得“明亮”——虽然依然是黑暗的宇宙背景，但至少没有了那无处不在的、遮蔽一切的尘埃微粒。星光重新变得清晰可见。
几乎在冲出的瞬间，传感器警报凄厉响起！
“检测到高能锁定！多个来源！”莫里斯大喊。
通过后方增强影像，他们看到了追击者的真容！
那是四艘……造型极其怪异的“飞船”。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哑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灰色，外形不规则，像是用粗糙的、扭曲的金属和某种生物质糅合而成，表面布满了蠕动的、如同血管或神经束般的暗红色能量脉络。没有明显的舷窗、炮塔或推进器喷口，只有一些不断开合、如同伤口或嘴巴般的孔洞，以及数条在船体周围缓缓摆动的、末端尖锐的触须状结构。它们的大小与穿梭机相仿，但那种邪恶、扭曲的质感，与任何已知文明的造物都截然不同。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些“飞船”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形成一种类似影子那种“能量空洞”但又不完全相同的场效应——仿佛它们本身是实体，但包裹着一层“影子”特性的能量外壳。
“‘影壳’舰船……”陈星喃喃道，从“寂灭铭文”的信息碎片中，找到了对应的描述——这是“观测者·归墟”麾下，执行清理协议的“清道夫”们使用的、用于在物质宇宙进行高效猎杀和净化的基础单位。结合了“虚无之影”的能量特性和某种高效的、可能是掠夺或自生长的物质框架。
“它们开火了！”林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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