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发现“产业空心”和“人才流失”(2/2)
但推演结果显示,路修好后,村里最后几个年轻人,开着三轮车离开得更快了。工程款大部分流入了县城承包商的口袋。一年后,除了多了一条空荡荡的路,王家屯的一切,没有任何改变。资金被消耗,问题依旧。
“推演方案二:产业引入”
林舟利用沙盘,模拟引入一家小型农产品加工厂。结果,工厂刚开工三个月,就因为招不到懂技术的工人、物流成本过高、产品缺乏市场竞争力而倒闭。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堆债务。
失败。
一次又一次的推演,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林舟终于停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感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不是面对普利兹生物那种具体敌人的愤怒,而是一种面对庞大、精密、却又冷酷无情的系统时的窒息感。
乡村的衰败,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由“产业空心化”、“人才外流化”、“农村老龄化”、“城乡资本剪刀差”等一系列问题交织啮合而成的死亡螺旋。
只解决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无法阻止整个系统向下的趋势。就像一个漏了无数个洞的木桶,你堵住一个,水会从其他洞流得更快。
必须找到那个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牛鼻子”。
林舟的目光,重新回到那条代表“资本”的蓝色数据流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才和资本,永远会流向回报率更高的地方。这是经济规律,无法靠行政命令去扭转。
想要让它们回流,或者哪怕只是减缓流出的速度,就必须在乡村这片土地上,创造出一个比城市更具吸引力的“价值洼地”。
但怎么可能?乡村的基础设施、教育、医疗,全面落后于城市,怎么可能创造出更高的回报率?
林舟的眉头紧紧锁起。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个经济学模型在沙盘上闪现又破灭。凯恩斯主义、新自由主义、制度经济学……所有的经典理论,在面对中国乡村这个复杂样本时,都显得有些苍白。
等等……
林舟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李瑞的人物模型。
模型旁边,标注着他的核心能力标签:“系统建模”、“金融算法”、“风险投资评估”、“量化交易”……
林舟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光划过。
他一直想的是如何用“行政之手”去对抗“市场之手”,但如果,他能创造出一种新的“市场之手”呢?一种专门为乡村量身定做的,既遵循市场规律,又带有政策温度的“手”?
他想起了李瑞在设计“数字底座”时,那种对系统、对模型、对数据流的痴迷。那家伙,能把一个城市的数字脉络梳理得清清楚楚,那他有没有可能,把一个村庄的经济循环,也建成一个可计算、可优化的模型?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林舟心中破土而出。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了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李瑞的内线。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大!是不是一页纸的方案你想好了?”李瑞的声音依旧亢奋。
“别管你那一页纸了。”林舟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我现在要你放下手头所有关于‘数字底座’的工作,给我建一个全新的模型。”
“啊?新模型?什么模型?比国家级的‘数字底座’还重要?”李瑞懵了。
“重要得多。”林舟看着沙盘中王家屯那个灰败的模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用你最擅长的金融算法,设计一个投资基金。”
“投资基金?这我熟啊!投什么?芯片?人工智能?还是生物医药?”李瑞来了精神。
“不。”林舟的回答,让电话那头的李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要你设计的这个基金,不投高楼大厦,不投前沿科技。”
“它只投一个地方——王家屯。”
“我要你通过模型算出来,怎么用一笔启动资金,撬动这个村子的产业,留住它的人才,盘活它的土地,让流出去的钱,能再流回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股权投资也好,贷款贴息也罢,我只要一个结果。”
林舟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李瑞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终极目标。
“我要你,为这个村子,装上一个能自己‘造血’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