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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琵琶声咽卸甲时,一针见血碎梦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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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红木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低沉的闷响。

随着陈六子识趣地离开,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传来,更显屋内静谧得有些逼人,也更加的暧昧。

王昆勾着沈远宜那精致的下巴,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沈小姐是吧?”

王昆并没有因为陈六子走了就松手。

反而更加放肆地端详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庞,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颤抖的红唇。

“长得确实标致,难怪六子那老小子大半夜也要把你送过来。”

沈远宜。

人如其名,清冷幽远,带着一股子旧时代大家闺秀特有的温婉和矜持。

即使是处于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她依然挺直了脊背,试图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王先生。”

见王昆一步步逼近,沈远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子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她似躲未躲眼神闪烁,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强作镇定。

“陈大哥……陈大哥只是让我来这儿暂住几日。

我是个清白人家的女儿,虽说如今落魄了,但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

沈远宜抱紧了怀里的琵琶,仿佛那是她最后的盾牌:“我会弹曲,也会唱词。

如果您闷了,我可以给您解解闷。但也仅此而已……我是有婚约在身的。”

“婚约?”

王昆放开手,嘴角似笑非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对,我有未婚夫。”沈远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他叫霍长鹤,是奉军的军官!是个大英雄!我们只是……只是因为战乱失散了。

我这次来青岛,就是为了找他的。等我找到了他,日后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您的收留之恩。”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那个叫长鹤的男人明天就会骑着白马,带着大军来接她一样。

“呵……”

一声冷笑,从王昆的鼻腔里哼了出来。

“沈小姐,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王昆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点燃了一支烟。

在缭绕的烟雾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接刺破了沈远宜那层脆弱的伪装。

“清白人家?暂住?”

“清白?有多清白?!”王昆弹了弹烟灰,语气淡漠而残酷。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穿别人的旧鞋。既然说开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六子送你来,是为了表忠心,但他这人我了解,见了荤腥走不动道。

你在陈家住了这么久,跟他……没少眉来眼去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羞愤难当的沈远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污蔑砸在了头上。

“王先生!请您自重!”

沈远宜猛地前进两步,直视着王昆,身子气得直发抖。她虽然落魄,但骨子里那股大家闺秀的傲气还在。

“我沈远宜虽然家道中落,成了孤女,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陈大哥对我只有收留之恩,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点苟且!

您若是为了羞辱我,那我这就走!”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门口走,但步子却迈得很小,透着一股子虚张声势。

“走?你能去哪?”

王昆并没有拦她,只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红酒,冷冷地抛出一句话:

“你以为陈六子送你来,是因为他想巴结我?还是因为他大方?”

沈远宜脚步一顿。

“他是被逼的。”王昆毫不留情地揭开了真相。

“陈六子或许对你有点心思,但他那个老婆采芹,可不是省油的灯。

你这么个大美人在后院住着,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把男人魂勾得五迷三道的,你觉得那个母老虎能容得下你?”

“送你来,既是陈六子的投名状,更是他老婆的借刀杀人!

把你这块烫手山芋扔出来,既固了宠,又清了家里的祸害。”

王昆晃了晃酒杯,眼神玩味:“你信不信,只要你现在走出这个大门,陈家的大门你也进不去。

到时候,你就在这青岛的大街上流浪吧。”

沈远宜彻底僵住了。

她其实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采芹越来越重的敌意,那些指桑骂槐的话她没少听。

但被王昆这么赤裸裸地挑明,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

原来,她早就无处可去了。

“我……我真的只是暂住。”沈远宜转过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王先生,我真的是来找人的。我真有未婚夫,他叫霍长鹤,是奉军的军官!”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直奉大战之后,我家败了,我也成了孤儿。

我一路打听,听说他投奔了南方的军阀,我才来青岛找他的。

只要找到了他,我们……我们会报答您的!给多少钱都可以的。”

“报答?”王昆嗤笑一声。

“沈小姐,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直奉大战?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这几年兵荒马乱,死人堆成山。

你那个长鹤,要是还活着,要是心里还有你,凭他一个军官的本事,早就该找到你了!”

“只有两个可能。”王昆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他早就死了,成了战场上的孤魂野鬼。

第二,他没死,但他不要你了。

升官发财死老婆,现在人家指不定搂着哪房姨太太快活呢,哪还记得你这个落魄的旧人?”

“不!不会的!”沈远宜大声反驳,眼泪夺眶而出,“长鹤不会变心的!我们发过誓的!”

“誓言?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誓言连个屁都不如!”

王昆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强大的气场将沈远宜笼罩在阴影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作为穿越者,他太了解沈远宜这种人了。

在原剧中,她虽然看着清高,其实骨子里就是一株菟丝花。

在济南投奔亲戚,本来都已经获得小学老师的职位了,最后不还是下海当了清倌人?

说好听点是卖艺不卖身,但在那种环境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谁都清楚。

她并不是那种宁死不屈的贞洁烈女,她只是在等,等一个能给她提供庇护的强者。

所谓的寻找未婚夫,不过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活下去的借口,一个精神支柱罢了。

“沈远宜,醒醒吧!”

王昆一把捏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承认吧,你根本不是非要找那个男人。

你只是怕苦,怕累,怕在这个乱世里活不下去!你就像是一叶浮萍,必须找个港湾停靠!”

“既然都是找靠山,为什么要找那个虚无缥缈、生死不知的霍长鹤?为什么不找我?”

“看看我!”王昆指着自己,“我有钱,有枪,有地盘!

在这青岛,甚至在全中国,只要我王昆想保的人,阎王爷都带不走!

除了我,现在还有谁能保得住你这副容易惹祸的皮囊?”

“美貌没有实力保护,就是原罪!就是惹祸的根苗!

你信不信,今晚你走出这个门,明天你就会出现在最低贱的窑子里,被那些浑身恶臭的苦力轮流糟蹋?

那时候,你那个长鹤在哪?”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碎了沈远宜那层脆弱的自尊和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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