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2/2）

两人走出义庄。

天已经亮了。

东边，露出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默牵起马，翻身上马。

苏妲坐在他身后，环住他的腰。

陈默。

你说，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不知道。

但——

他顿了顿。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这就够了。

苏妲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那背很暖。

暖得让她想哭。

马开始奔跑。

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身后，小镇渐渐远去。

前方，是漫长的归途。

是渡人坊。

是家。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渡人坊。

刚进巷子，阿毛就跑了过来。

先生！苏姐姐！

小男孩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

陈默下马，从行囊里掏出一串糖葫芦。

那是他在路过一个小镇时买的。

用油纸包着，一直带在身边。

阿毛接过糖葫芦，眼睛都亮了。

真的是糖葫芦！

先生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陈默说。

阿毛用力咬了一口，糖衣在嘴里化开，酸酸甜甜的。

好吃！

好吃就好。陈默摸了摸他的头，这几天，乖不乖？

阿毛说，石勇哥哥教我练拳，李爷爷教我扎纸，赵先生教我算数！

张清扬哥哥——

他顿了顿。

他天天喝酒！

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小子，还是老样子。

他牵着马，走进院子。

石勇，张清扬，李老，赵先生，都在。

还有那些亡魂。

周婶，王叔，小翠——

她们站在正堂门口，看着陈默。

回来了？石勇说。

陈默点点头，这几天，没事吧？

没事。石勇说，就是——

他顿了顿。

净衣派的人，来过一个。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时候？

两天前。石勇说，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说是要找陈默。

我说你不在。

她就走了。

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石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无上死了，净衣派不会散。

三个月后，净衣新主，会亲自来访。

陈默沉默了。

他看向苏妲。

苏妲也在看他。

两人的眼神里，都有同样的疑问。

净衣新主？

是无妄？

还是——

另有其人？

陈默。苏妲说。

看来，三个月后，不会太平了。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就让她们来。

渡人坊，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石勇笑了。

那笑容很狂。

他说，我倒要看看，这个净衣新主，有多大能耐！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向院子里的三百具纸兵。

它们静静地立在东墙下，像是在等待什么。

李老。

三千纸兵，扎得怎么样了？

扎了五百了。李老说，再有一个月，就能全部完成。

陈默说，加快进度。

我们——

他顿了顿。

要准备打仗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仗？张清扬说，和谁？

净衣派。陈默说，还有——

他看向天空。

看向那片看不见的黑暗。

归墟之门。

风起了。

吹动院子里的白幡。

猎猎作响。

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陈默站在风里，看着远方。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一切都会揭晓。

无妄的秘密。

净衣派的新主。

归墟之门的真相。

还有——

他自己的身份。

陈默。苏妲走到他身边，想什么呢？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在想——

三个月后，我们还能站在这里，看夕阳吗？

苏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

她说，一定能。

因为——

我们还有阿毛。

还有渡人坊。

还有——

彼此。

陈默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说，还有彼此。

夕阳西下。

渡人坊的屋顶上，落了一层金色的光。

院子里，纸兵静静伫立。

亡魂们在正堂里，低声交谈。

阿毛坐在门槛上，吃着糖葫芦。

小脸满足。

一切，都很平静。

像是——

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陈默知道。

这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三个月。

只有三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走进正堂。

所有人。他说。

从今天开始，备战。

（第二百九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