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讨个公道（1/2）
清晨的胡同里，寒风依旧凛冽。
周红梅缩在东厢房的门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低着头，不敢看大门的方向。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抗拒。
对于那个流言满天飞的纺织厂，她是真的怕了。
那是她的噩梦。
“怕什么？”
周建军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那身笔挺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踩在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人往那一站，透着沉稳如山的压迫感。
“把头抬起来。”
周建军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
“身正不怕影子斜。”
“有哥在，天塌不下来。”
周红梅看着大哥那宽厚的肩膀，咬了咬嘴唇。
终于，她下定决心，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周建军跨上车，用力一蹬。
车轮滚滚，碾碎了地上的残冰。
一路上，周建军骑得很稳。
他的背挺得笔直，为她挡住了风。
到了纺织厂门口。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穿着蓝色工装的人流，潮水般涌向厂门。
周建军带着周红梅刚一出现。
周围的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了起来。
“哎，那不是周红梅吗？”
“她还有脸来啊？”
“听说她在外面搞破鞋，都要被开除了……”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该不会就是那个野汉子吧？”
无数道异样的目光，针刺般落在周红梅身上。
她浑身哆嗦，下意识地把头埋进了周建军的后背。
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建军停下车，单脚撑地。
他没有回避。
而是转过头，冷冷扫过那些嚼舌根的人群。
那眼神太冷了。
带着一股子在北大荒杀过狼、见过血的煞气。
原本还在指指点点的几个人，被这目光一扫，只觉得后背发凉。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周建军冷哼一声，推着车，带着妹妹，昂首挺胸地进了厂门。
直奔厂办公楼。
……
厂办主任办公室。
烟雾缭绕。
车间主任赵大宝正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跟几个干事吹牛。
他是王春兰的老乡，也是那个谣言的推手之一。
平时没少收王春兰送的土特产。
“砰！”
门被推开。
赵大宝吓了一跳，手里的烟灰掉在了裤子上。
他恼火地抬起头，刚要骂娘。
却看到周建军带着周红梅走了进来。
赵大宝愣了一下，随即轻蔑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周红梅吗？”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怎么着？想通了？”
“是来办离职手续的，还是来承认错误的？”
“我可告诉你，你这种作风有问题的女工，我们厂是坚决不能留的。”
周建军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他拉过一把椅子，让周红梅坐下。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大宝。
“你是车间主任？”
赵大宝被这股气势压得有些不舒服。
他站起身，试图在身高上找回点场子。
“我是赵大宝！你是哪根葱？”
“这是厂办重地，谁让你闯进来的？”
“赶紧滚出去！不然我叫保卫科了！”
说着，他就要去抓桌上的电话。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按住了电话机。
周建军的手劲很大，按得电话机“咯吱”作响。
“叫保卫科？”
周建军冷笑一声。
“正好。”
“我也想让保卫科来看看。”
“一个车间主任，是如何勾结社会闲散人员，造谣诽谤本厂职工的。”
赵大宝脸色沉了下去。
他是心虚的。
但他笃定对方没证据，更没背景。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赵大宝色厉内荏地嚷嚷道。
“周红梅作风不正，那是全厂都知道的事！”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要是再敢闹事，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建军看着他那副丑恶的嘴脸。
不再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样东西。
“啪！”
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京城大学录取通知书。
正科级干部证。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周建军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是京城大学的学生。”
“我是国家正科级干部。”
“也是周红梅的亲大哥。”
赵大宝低头一看。
那鲜红的印章，那烫金的大字。
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大惊失色。
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京大？
正科级？
这可是比他们厂长级别还要高的干部储备！
他一个在大集体工厂混日子的车间主任，在人家面前算个屁？
赵大宝的腿软了。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荡然无存。
“这……这……”
他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周建军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刚才不是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吗？”
“你不是说要叫保卫科吗？”
“现在怎么成误会了？”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
走廊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就连纺织厂的一把手，老厂长也被惊动了。
老厂长是个老革命，一身正气，最见不得厂里乌烟瘴气。
他披着大衣，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赵大宝一看来救星了，刚想恶人先告状。
周建军却抢先一步。
他转过身，对着老厂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干脆利落。
“厂长同志，我是靠山农场副场长周建军。”
“今天来，是向组织反映情况，并请求组织为我的妹妹周红梅主持公道。”
老厂长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
又看了看桌上的证件。
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他回了一个礼。
“周建军同志，有什么情况，你尽管说。”
“只要是实情，组织绝不姑息。”
周建军点了点头。
他指着赵大宝，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这位赵主任，伙同我的继母王春兰。”
“在厂里大肆散布我妹妹作风不好的谣言。”
“甚至在没有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就要逼迫我妹妹离职。”
老厂长皱起了眉头。
目光严厉地扫向赵大宝。
“有这回事？”
赵大宝吓得浑身哆嗦，拼命摇头。
“厂长……冤枉啊……”
“那是群众反映……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
周建军冷笑一声。
“那我就告诉你，真相是什么。”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每一个围观者的脸上。
“真相是，我的继母王春兰，为了给她的亲儿子凑彩礼。”
“收了机械厂副厂长家五百块钱。”
“要把我妹妹强行嫁给一个残疾人。”
“但我妹妹不同意，也不肯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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