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北国,王庭(2/2)
这些细节,太过私密,太过真实,绝不是靠情报分析能得出的结论。这不像是描述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回忆一个朝夕相处的人。
“你……你到底是谁?”“棋手”的声音颤抖了,他看着柳惊鸿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敌国的王妃,而是像在看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
柳惊鸿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从萧夜澜手中拿过那枚令牌,然后,当着“棋手”的面,用指尖在令牌背面那朵鸢尾花上,以一种极为特殊的顺序和节奏,轻轻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这是一种摩斯密码的变种,是前世组织内部,导师与她之间独有的联络暗号。
看到这个手势,“棋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带着身上的铁链都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你……你……”
萧夜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柳惊鸿那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让这个宁死不屈的北国智囊,瞬间心理防线崩溃,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她触碰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一个连接着她、北国“棋手”,甚至那个神秘的“鸢尾”的,横跨了两个世界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钥匙,就握在柳惊鸿的手里。
就在此时,囚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周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宫里传话,李贵妃在宫中设宴,请王妃过府一叙,说是……为您接风洗尘。”
李贵妃?
柳惊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节骨眼上,那个一直视她为眼中钉的女人,会这么好心?
萧夜澜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知道,这所谓的接风洗尘,不过是鸿门宴的另一个说法。朝堂上的风向变了,有些人,坐不住了。
他正要开口拒绝,柳惊鸿却忽然转过身,对他说道:“我去。”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棋手”和那枚诡异的令牌,都从未存在过。
“京城里的风暴,总要有人去平息。”她看着萧夜澜,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与疯狂的弧度,“正好,我也很久没‘发疯’了,筋骨都快生锈了。”
……
与此同时,南国京城。
一间位于朱雀大街最南端,毫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伙计,正将一袋米扛进柴房。
放下米袋,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后,从墙角的一堆干柴下,摸出了一只信鸽。
信鸽的腿上,绑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蜡丸。
伙计取下蜡丸,用指甲掐开,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用特殊药水绘制的图案——一只停在屋檐上,睁着一只眼睛的夜枭。
伙-计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恭敬。他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纸条遇热,图案消失,浮现出两个小字。
“观巢。”
伙计立刻将纸条吞入口中,转身走出柴房,像一个最寻常的伙计那样,继续招呼着客人。
没有人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张针对七皇子府的,无形的监视网络,已经悄然张开。
夜幕降临。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七皇子府对面的钟楼顶端。
他伏在冰冷的瓦片上,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戴着银色面具后露出的眼睛,像真正的夜行动物一样,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他就是“夜枭”。
他的目光,越过长街,精准地锁定了七皇子府内那座灯火通明的,属于女主人的小楼。
他看见,一辆华丽的马车从王府侧门驶出,应该是去赴宫中的宴席。
他看见,王府的守卫,比情报中描述的,要森严一倍不止,明哨暗哨,交错纵横,几乎没有死角。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座小楼二层的窗户上。
窗内,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映在窗纸上。她似乎正在更衣,准备赴宴。
“夜枭”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只是看着,记着。
忽然,窗内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顿。
紧接着,那道身影,缓缓地,转过了头,正对着“夜-枭”所在的方向。
虽然隔着一条长街,虽然只是一道模糊的剪影,“夜枭”却在那一瞬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锐利如刀的视线,穿透了夜色,穿透了距离,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夜枭”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被发现了?
不可能!他的潜行术,从未失手过!
然而,窗内的身影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便转回头去,继续着之前的动作,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错觉。
“夜枭”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
或许,只是巧合。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那股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却如一根芒刺,扎进了他的心底。
他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看着那座重新恢复平静的小楼,面具下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画皮……
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看来,这场狩猎,不会那么无聊了。
(全书完)